第96章




只看一眼,目光呆住了。

不是和离书。

这是一封杭锦书休弃荀野的休书。

上面言明杭锦书休弃荀野之后,荀氏应当归还嫁妆,她可自行离去,另行婚嫁。

还有她的花押印鉴,正正方方地贴在他亲笔签署的名字旁。

他做了手脚。

只是杭锦书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手脚,用自己写的休书给和离书掉了包。

三年独角的情深,他到最后只为自己索要了一纸休夫的文书。

荀野是个傻子。可他有多傻,她今天才彻底知道。

第33章 “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杭况想不明白, 熬到了战乱平息,天下一统,到了该过痛快日子的时候, 有的人不识好歹, 偏在此时和离。

放着锦衣玉食的富贵不享, 偏要蒙受白眼羞辱回到家中, 宁肯关了禁闭也不低头。

但次日, 杭况初来长安还不曾赴任, 便收到了太子请柬, 邀他至城东灵芙阁见面一叙。

这都做不成女婿, 还见面, 保不齐是婚事破裂, 太子发难来了, 杭况与杭纬一合计, 两人都拍着大腿斥责杭锦书不懂事。

杭纬感到面下极不光彩, 见了兄长便悻悻然, 知兄长要承受殿下怒火了, 实在羞愧汗颜, “锦书不懂事, 连累得兄长和杭氏了。兄长见了太子殿下,便如实告知我们已经将锦书锁入静堂思过, 会给殿下一个交代。”

杭况知道他心思,八成还打着做国丈的主意, 还想着旧梦成真。

但杭况告诉他:“既然和离, 那就是买卖做不成了,殿下肯高抬贵手,便已是仁慈之君, 你若还想着他不计前嫌,豁出了脸皮不要,还把杭锦书抬回东宫——”

顿了一顿,杭况打破杭纬的幻想,反诘:“难道天底下还有如此骨头贱的男人?”

杭纬失望地摇头,喟叹:“兄长醒我,是我还不太甘心。”

杭况嗤了一声,摆动衣袖,去灵芙阁赴会去了,当下驱车前往,从城郊驰往灵芙阁,也需要半个时辰,这半个时辰里,杭况心怀忐忑。

虽然就他所知,太子荀野不是一个睚眦必报之徒,但毕竟这事关男人的脸面,不动声色被人提了和离,这不就是在掌掴储君的脸么?

这搁在哪个男人能忍受。杭况易地而处,也不会对一个自请和离的妇人,以及她的家人,有任何好脸。

自己这官职,本来就是靠了杭锦书的裙带牟取而来,若因婚事生变,在就任前夕,被太子拿住了从中作梗,便极有可能让他退回零州,苦心遭逢,竟化作流水,实在让人不甘。

如此想来,杭况在马车中直拍大腿,又心中斥责了几番杭锦书的任性。

打定主意,见到太子之后,一应奉承作态,斥驳杭锦书的骄纵无礼,若太子不满,回去之后,还要再加上三重责罚,狠狠地责打她。

一定要把那小女子身上搓板硬的倔骨头,都给她一根根撬开来,让她再没骨气,软趴趴地俯首向荀家臣服。

灵芙阁内曲径通幽,犹如建立在半空之中的皇家花园,是随后主搜刮来民脂民膏,斥血本敕造的林园楼阁。

入阁之后,眼前云雾缭绕,花吐胭脂,香欺兰蕙,一步一景,设色极奇。

饶是杭况出身于世家大族,算得上见多识广,也不禁为随殇帝的荒淫无道、沉湎享乐而感到咋舌。

内有诸多雅阁,是宴饮谈话的所在,荀野盘下的一间雅间唤作“湘云飞”,屋舍内有修剪成丛的修竹俨然,斜簪入松软的泥里,高擎出密实的浓阴。

茶水热汤烟气氤氲,荀野一身银褐圆领短打收袖蟒袍,坐在阁楼内吃茶休憩,天井内有人正说着风月戏文,开门时,凉风送入,戏文里的唱词频频入耳。

荀野抬眸,一眼看向杭况,双眉如箭,不怒生威:“杭大人,久违了。”

上次见面,对方还客客气气地叫“伯父”,如今再看,就像是不共戴天的仇敌一般,杭况还没就座,但背后的冷汗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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