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婢,成日里只吃些清粥小菜,也慢慢地味同嚼草,嘴都快要吃歪了。

但她也知道,她们吃的已然是军营里最好的伙食,好些精壮的男人,甚至连白米都吃不上,火头从来没有苛待她们,相反地,一直对她们主仆俩毕恭毕敬。只是现今,天下已乱,长安祸起萧墙,到处都是死人白骨,活人能有栖身之地,能有一碗米粥喝,已是莫大幸运,娘子不挑剔,她也更加不敢挑剔。

香荔咬牙道:“这样下去也不行,娘子总不能不吃饭,奴婢这就去找军医。”

杭锦书拽住她的皓腕:“香荔,你别小题大做,我只是小毛病,须惊动不得军医,营中每日都有伤员送来,他们的安危自是比我这些娇生惯养的精细症重要许多。何况,也就是干呕罢了,旁的症状也没有了。”

香荔待要反驳,突然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煞白,登时没有说出话来。

第4章 夫人怀孕?

这只是一个可怕的推测,香荔不敢宣之于口,只是目光却忍不住,沿着娘子仍旧纤细瘦弱的身子,一直瞧到了她平平坦坦的肚子上。

杭锦书的干呕症状消退了许多,她平复了下,此时,荀野带着火头进来了。

荀野手里是红烧黄河鲤,火头手里是鱼头汤,热气腾腾,香味四溢。

自离开丹阳城后便一贯茹素的香荔,都忍不住深吸了口气。

“夫人,”火头将鱼汤放在行军床边矮脚凳子上,供夫人取用,两道笑褶子堆在眼角,双眼浑浊,但眼光却在发亮,“夫人这些时日食欲不振,因此小人特调了这鱼汤,请夫人尝一口。”

鱼汤虽好,却有股淡淡的土腥味,杭锦书闻了不适。

但荀野在,她只是看了一眼自己的夫君。

荀野微垂长目,深邃的眸凝视她的眉眼,带着鼓励:“尝尝,也炖了些时候了。”

这种寒天冻地,也不知这一尾鲤鱼是从何处得来,再看香荔,对面似乎也在怂恿她吃些好的滋补身体,杭锦书被架在了高处,却之不恭,只好低头应是。

调羹打在瓷碗里,叮一声,那充满了腥香味的鱼汤入了嘴,并不难喝,只是火头处理的手法有些问题,军营的火头做工不细,鲤鱼里的肝肠都没扔掉,全一锅炖了,那香气别提多腥。

杭锦书在荀野面前不敢失仪,强撑着咽下去,脸颊上挂着淡淡笑意,只是脸孔愈加苍白了。

“夫君从何处得来的鲤鱼?”

荀野看她吃了,心里稍安,笑道:“碰巧遇到人家,向人买的。”

既能买鱼,想必也能买肉,他却偏买了鱼。

鲤鱼本就带一些腥味,让火头处理得不干净,鱼的肠胃都混杂在锅里,那滋味别提多难熬。

荀野看不到她的难受,一径道:“夫人清瘦了许多,多吃一口。”

杭锦书只好忍着,蹙眉又伸向那碗,只是这回,还没碰到汤匙,实在忍不住,胃里翻江倒海地作弄起来,扔了汤匙,弯腰靠向床围只干呕。

吓得荀野面如土色,一屁股坐上行军床,从身后揽住了夫人的腰,“怎么了?”

莫不是——

荀野一记冷眼,刀子般戳向火头。

火头也被吓成了木偶,半晌后,他把手要起来,直晃得像两支拨浪鼓:“不,将军,不是我啊,这鱼你是看着属下做的!”

的确如此,自己盯着火头下厨,他没机会做手脚。

可怀中的夫人干呕得却厉害,像是中了毒,荀野心焦如焚,立刻吩咐香荔:“把军医叫过来。”

不消荀野吩咐,香荔担忧娘子安危,“奴婢就去。”便转身撩开帐帘出去。

荀野的长臂环绕着杭锦书,不敢用力抱紧,更加不敢撒了手,“夫人哪里难受?”

杭锦书直想推开他,这个人一靠过来,他身上那股雄浑厚重的气息,熏得他更加难受了,可身为名门淑女,枷锁绑在身上,杭锦书总无法推开自己的夫君,便忍了下来,只是胸内翻涌,无法张嘴,只好缓缓摇下头,想坐起身。

一旁的火头心惊胆战地看了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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