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要赔多少,”阿椿犯愁,“我现在一个月顶多赚三两银子,上次问过人牙子,现在买一个侍女起码得二十两;更不要说平沙是老板的徒弟,还教养了这么多年……”

“有哥哥为你兜底,别为这种小事忧心,”沈维桢说,“好了,你先休息。我今夜歇在隔壁——就是你刚才住的房间,若是害怕,敲一敲墙,我立刻过来。”

阿椿看着他。

——怎么回事?他变得好正常,就像一个正常的好兄长。

沈维桢不应该微笑着“别担心哥哥就在这里,若是害怕便抱紧哥哥”,然后从容上床、死死地搂着她开始亲头发啃脸颊吃嘴子吗?

哥哥在私下相处中忽然也正人君子了,令阿椿措手不及。

离家两个多月了,这两个多月,凤凰木花开又落,发生什么都有可能。

比如沈维桢忽然迷途知返,或者喝了符水、治好一心乱,伦的病,不再纠缠妹妹。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阿椿突然发现,她并不是开心,而是失落。

就像刚才,她杀了人,扭头看见沈维桢,也不是害怕,而是高兴。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她如今也被哥哥的乱,伦疯病传染了么?

阿椿有些怕了。

沈维桢也没动。

他控制着不去碰妹妹,尽管他现在很想这么做。

她刚沐浴后,头发半干,整个房间都是她的香气,他很想触碰她,或者,摸一摸她的手,确认她现在的苍白脸色,是因为害怕还是寒冷。

他放缓声音:“要不我让人再送棉被上来?或者,今晚换家客栈?”

“不用,”阿椿摇头,她试探着问,“哥哥打算什么时候走?”

——你会继续像之前那样、强行带走我吗?

沈维桢看着她:“你很想让我走么?”

——你很害怕我吗?不情愿与我相处么?哪怕是以正常的兄妹身份?

“不是,”阿椿说,“我只是好奇。”

——好奇你现在决定如何做,我的不告而别、隐名流浪,让你生气了吗?

沈维桢停了一下,看阿椿瘦了一圈的脸,又想刚才经历过那样的事情,她未必希望被男人靠近。

于是他坐在稍远一些的圆桌旁侧。

“这两日我休息,”沈维桢说,“后天一早回府衙。”

阿椿应了一声,裹紧外衣。

沈维桢起身,又给她倒一碗热水,轻声:“秋霜和冬雪现如今每天都在哭,花中堂里一切都好,母亲从京城过来了,本为拜祭表姑母,结果知道你的消息,十分伤心。”

阿椿愧疚极了:“都是我思虑不周,让夫人关心了。”

她应该给李夫人写信的,好让她安心。

李夫人十分看重沈维桢的前程,收到这样的信后,想来也不会交给沈维桢,

沈维桢没说话。

他本想问为何不写信,但这种话问出来没有意义;为何不写信?她不愿回去,害怕被他找到,所以一点踪迹都不肯留下。

定了定心神,沈维桢又问:“只是让夫人担心么?”

阿椿仰脸。

“我呢?”沈维桢问,“你这般离开,不留下一点痕迹,难道竟不知哥哥也会伤心?”

阿椿小声说:“是我对不住哥哥,请哥哥恕罪。”

“你明知我不想听这些,算了,”沈维桢叹气,重新坐下,问,“如今花中堂里栽种了不少山茶花,都是你爱的那种火红色,花开时,你会想看看吗?”

阿椿喝了一大口温水,身体渐渐热了,才问:“哥哥想让我去看吗?”

沈维桢说:“花中堂春有樱花杜鹃,夏开茉莉三角梅,秋天丹桂木芙蓉,冬日腊梅山茶花,四季风物,我都想让你看到。”

阿椿说:“可是我还想看看外面的花,可以吗?”

“可以。”

她捧着碗,吃惊地看着沈维桢。

“经此一遭,我想了许多,”沈维桢慢慢地说,“如果你在宅院之中并不快乐,我不该将你强行留在这方小天地里。你若厌恶被迫与兄长同床共枕,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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