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心急如焚,也跑不快。

阿椿的身影消失在山茶花丛中。

只有她的低声泣哭:“从南梧州送到京城中的那盆山茶花,现在还在开吗?它是什么时候枯萎的?”

沈维桢伸手:“——阿椿!”

“阿椿——”

沈维桢自噩梦中醒来,大汗淋漓。

坐了一阵,他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

没什么。

没什么。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噩梦而已,证明不了什么,阿椿必然还在某处等着他。

他如此想,忽觉脚一湿,低头看,杯子早已满了,他手未停,仍拎着茶壶往杯中浇筑。

小小杯子,承受不住如此多的水,正摇摇欲坠,漫溢的水倾落桌面,砸在地板上。

放下茶壶,沈维桢沉默看窗外残月。

如此良宵,他沈维桢的妹妹,地位尊贵,该舒服地躺在床上,毫无烦恼地睡着,做一个安稳柔软的好梦;

而不是现在这般——被自己兄长强迫成亲、半软禁,监视、控制,夜夜承,欢,被人追杀至冰冷的山洞中,依旧选择舍身救兄长,引开追兵去寻求帮助,却被一箭射中坠入冰冷的河水中,下落不明。

沈维桢低头,愤然地拂落桌上杯,双手压在桌子上,痛苦低头。

这是他最不愿梦到妹妹的时刻。

人世间,五毒八苦,都不及、悔不当初。

次日,李夫人左思右想,认为沈维桢说得很有道理,便压下请帖,改放沈湘玫同孟姒绡出去玩。

沈湘玫回来后,告诉李夫人,十分凑巧,孟姒绡的表妹,名为辛夷,正是妙手回春辛文无辛大夫的妹妹。

对于沈湘玫这样的女孩来说,辛夷那种天下任意行的生活,着实令人神往。

“辛妹妹家中的厨娘也会做栗子烧鸡,同表姑母做的味道一模一样,”沈湘玫说,“下次我们一起去做客吧。”

府上也有专门做南梧州菜肴的厨娘,也做过几次栗子烧鸡,就做不出那种味道。

唯独阿椿能做得出。

李夫人叹:“傻姑娘,你性子怎么也野了,哪里有上门只为吃饭的?若传扬出去,会让人笑话你我贪吃了。”

沈湘玫惭愧:“瞧我,都忘了京城中的规矩。”

“不过,这里是南梧州,也不必苦守规矩;你们毕竟都是年轻的姑娘家,多多交往很好,”李夫人宽厚,“你若喜欢和她们一起玩,常去也无妨,只是要备好厚礼,切不可被人轻看了去。”

心里面,李夫人也觉沈湘玫比先前好了许多,性格活泼不少。

沈湘玫点头。

次日,辛文无主动发了请帖,邀请沈维桢去做客。

“我妹妹回来了,”辛文无说,“先前沈大人说,等寻回沈姑娘后,想请我妹妹为令妹诊治——实不相瞒,我做不了我妹妹的主,还须大人亲自去请她。”

沈维桢问了几句,这才知道,原来辛文无口中的妹妹,竟是他的未婚妻子。

辛家的医术代代相传,如此杏林世家,最注重传承。

上一代家主唯有一个女儿,名为辛夷,于是,家主便收养了个相貌好、颇有天分的男孩,充作童养婿——取名辛文无,以便传宗接代。

为了今后辛文无能帮助辛夷,于是也传授了他些医术。

但有些机密,只有辛夷能学。

“我们习惯了兄妹相称,但妹妹是家主,”辛文无笑着说,“这等事,还需问过她的想法。”

沈维桢在他引荐下见了辛夷。

辛夷早就知道沈维桢,孟姒绡提过,两人相看过,可惜这位风度翩翩的状元一心在学业、仕途,又有大师批注,说三年内不能成婚、否则有血光之灾——做大夫的,阎王手里抢人,辛夷才不在乎这些大事的箴言。

她只觉得,此人确实容貌俊朗,只是不知怎么,瞧着有些面熟,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考虑到孟姒绡和沈维桢曾相看过,为免尴尬,今日用餐,依旧是男女分席。因沈湘玫上次称赞了这栗子烧鸡好吃,今日,辛夷特意命厨娘又做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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