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一声,呕出一口血来,重重倒在地上。

章简惊呼:“元敬兄!!!”

天黑黑,月明星稀,李忠玉动作轻快,在丛林之中穿梭。

他同样在找寻阿椿的踪迹。

真是令人烦躁……他晚了一步,弓箭射出后,才杀了那名弓箭手,眼睁睁看着阿椿被射中、坠马。

李忠玉多年不见阿椿,不知她如今水性是不是还如旧时那般好。童年时两人常常结伴去玩,沈士儒不拘束阿椿,教她骑射,李忠玉也学了些……希望她能挺住。

只是他四处找寻,最终在河道旁捡到阿椿的一只鞋子,正欲往前走,忽听得一阵马蹄声响,黑夜中,一个个火把由远及近,为避免节外生枝,李忠玉将鞋子藏在怀中,迅速离开。

河水静静流。

下游,草高到能淹没一个人的膝盖。阿椿安静地趴在石头上,肩膀仍插着箭,昏迷中做了一个好梦。

她梦到为富人家修房顶的那一天,其实她对沈维桢和沈湘玫都说了谎,肘子并不是好心的主家送给她的,而是她主动去要的。

这种席面上,总有吃不下的东西,一般都是赏给仆人,阿椿太饿了,她换完屋顶上的瓦片,说不要工钱了,若是今后再坏了,还能找她来免费换——能不能把那个肘子给她。

主母笑了下,让厨房给了她一个新的、未动筷的大肘子,也让人给她结了工钱,说不能占一个小孩的便宜。

阿椿在回去的路上格外羞惭,觉得实在不该开这样的口,但有了肉吃,还是做好的肉,娘快些吃了,会更有力气。

到家了。

阿椿推开木门,闻到熟悉的饭菜香,沈云娥坐在桌前,柔柔地笑着:“阿椿呀,快洗过手,来吃饭吧。”

阿椿说:“今天主家送了我一个大肘子——”

她低头看,咦,肘子呢?肘子怎么不见了?

正着急,沈云娥说:“傻孩子,娘已经热好了,你早就带回来——忘记了?”

阿椿摸了摸脑子,觉得好像忘掉了什么。

她坐在木桌子旁,窗户外是灿烂光明的太阳,晴朗天空,云低风细,院子中的茉莉开花了,满是淡雅的清香。

沈云娥端来热腾腾的肘子:“下午你好好睡一觉,天气热,就不要出去做工了。”

阿椿摇头:“不热的,娘,我现在接的活很轻快,一点都不累。明天我带您去朱大夫那边看看,诊诊脉——”

“傻孩子,娘的病不是好了吗?”沈云娥说,“不用吃药了。”

阿椿呆了呆。

她吃掉热乎乎的肘子肉,听见沈云娥柔声问:“你最近又为什么犯愁呢?”

阿椿说:“哥哥若和我在一起,等他回京后,必定会有人以此做筏子,攻击他行乱,伦之事。”

沈云娥问:“你只说他,你呢?你如何想?”

阿椿说:“我不知道,不过这不重要。”

“真不重要么?”沈云娥问,“那你为何为救他,连自己性命都不顾了?”

阿椿隐约记起些东西。

密林,急雨,山洞,沈维桢受伤的腿,疾驰而来的箭矢。

——没关系,章简到了,他有马,一定能将哥哥救出去。

沈维桢为母亲四处寻找大夫,采买各种珍稀药材。

此救母之恩,她总算还清了吧。

“娘,”阿椿放下筷子,说,“我好想您,我想和您在一起。”

沈云娥慢慢地不笑了,许久后,她伸手,摸了摸阿椿的脸颊:“阿椿,你得回去了。”

碗筷皆缓缓化为细沙,眼前的母亲也渐渐透明如烟,阿椿惊慌失措,扑过去,想抱住她:“娘!!!”

“咳咳咳——”

冰冷石头上,阿椿呛出几口水来,吃力地睁开眼睛。肩膀剧痛、麻木,是箭矢上的毒在缓慢发作。

黑夜中,她什么都看不到,只听见一阵马蹄声,得得作响,急促而至,那么熟悉。

许久后,熟悉的马吐息落在她身上,阿椿什么都看不到了,吃力地抚摸着马头,恍然间,以为自己还在梦中:“……小红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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