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得恶心,只是为这些人伤心。

人的命竟这般脆弱。

阿椿缓了许久,连午饭都不想吃了,还是沈维桢强行要她吃些,不吃,下午没有力气做事,他会让叶青送她回府休息——

她立刻端起粥。

灾民们吃粥,他们也吃,同一锅里煮出来的东西。碗不够了,沈维桢削了椰子,挖空做碗。

阿椿只吃了半碗,还是难受,说不出是心痛还是什么,再吃不下一口。

沈维桢握了握她的手。

他的心情同样沉痛。

读书时,再大的灾祸,也都在轻飘飘的纸上,几行字而已。

唯有亲眼所见,才知怎样惨绝人寰,偏生有的县丞办事不力,非但不立刻命人营救,竟先想着如何遮掩……此等人如何能做官!

思绪间,只听一声小小的“大人”,沈维桢端着椰子壳抬头,瞧见几个脏着脸的小孩。

她们牵着手,怯生生地把一个东西放在地上,说着“送给大人的”,转身就跑。

阿椿呀一声叫出来,欣喜:“好灵巧的手!我以前也会编呢。”

沈维桢看她手里拿的东西。

原来是个细草编的蚂蚱。

心下恍然一震,沈维桢低头吃粥,如此粗糙简陋,现如今他已习惯了。

空想无用,需做实事;今后,他会尽自己所能,让更多的孩子穿得暖吃得饱、开开心心编蚂蚱。

暂且安置好这些灾民后,沈维桢让各县官吏上报,各县受灾情况,有多少百姓需要重建房屋,多少百姓可以自力更生,多少百姓必须要领救济粮。

阿椿精于计算,又在李夫人处历练不少,任何虚假数目都瞒不过她;事先精准计算过各官库预备赈灾济贫的钱粮,并不算多,沈维桢眉头不皱,又捐一笔。

他清楚,这般只能解燃眉之急,总得给这些人找些新的出路。

毫无谋生之力的百姓,可直接领救济粮;若尚有余力的,便可低价从官仓买粮。

房屋倒塌损坏得多,多处城防亦有破损,便以工代赈,大量招募灾民兴修,给工给粮,免得将这些有手有脚的人养成只等救济粮的家伙。

沈维桢个人出资,亦游说富户、道观、佛寺出钱或出粮赈灾。阿椿钦佩他的口舌,用不了几句话,就能说得他们面红耳赤,或感动得涕泪横流,纷纷慷慨解囊、义不容辞。

阿椿感慨,原来他的嘴是用在这个时刻的。

一连半个月,沈维桢和阿椿都瘦了不少。

难怪皇帝选拔状元要殿试,原是要挑选口齿伶俐者啊。

飓风之后,必有灾情,幸好沈维桢提前从隔壁州府购置了大笔的药材,分发到受涝严重的几个县衙中,由他们抽派人手熬住了分发;若有生病者,便集中到药坊中专门治疗,再统一安葬病死的人。

“事态紧急,便不能再按照寻常处理!”

这一日,刚吃过早饭,阿椿换上男装,还未见到沈维桢,就听见他厉声斥责。

“人命关天之时,你还顾这些繁文缛节做什么?就说是我沈维桢一定要做,决策在我,责任自然也在我,我必承担,不会牵累你们,你怕什么?”

阿椿停下脚步。

她没进去。

里面又说了一阵,沈维桢声音渐缓和。

不久后,一个县丞出了门,对阿椿一拜,客气:“小公子好。”

阿椿女扮男装,自称沈春,是沈维桢的小表弟。

阿椿拱手。

“是阿椿在外面?”沈维桢说,“进来吧。”

阿椿刚进门,沈维桢坐在椅子上,疲倦地伸开手臂:“过来,让我抱抱。”

阿椿摸了摸他的头,听见兄长在叹气。

“太苦了,”他说,“见百姓如此,身为知州,我寝食难安。”

阿椿想了很久,想不出安慰的话。

她认真地说:“哥哥说爱我,那就爱南梧州的百姓吧,这里有许许多多个阿椿。我相信哥哥,一定能造福一方百姓。”

一月后,在沈维桢主持下,各处倒塌的房屋渐渐已重建,破损的城防也修缮完毕,疫病被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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