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府,阿椿先去玉华院,说给夫人带了一盏兔子灯。李夫人屏退他人,悄悄告诉她,已经差人同章简见过面了。
“我当他要说什么,原来还是说你和维桢无血缘关系这件事,”李夫人说,“他说,若你想留在京中,无需想太多,他立刻让母亲来提亲。”
阿椿摇头:“我想回南梧州。”
沈云娥如今愿望,是死后和她生父葬在一起,最好能一并葬在故乡。
李夫人不放心,细细叮嘱几句,才放阿椿回去。
雨渐渐大了,长灯撑着伞,冬雪走在前头,秋霜一手扶着阿椿,一手提着灯,快走到藏春坞时,冬雪忽然一声咦:“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灯?”
阿椿抬头,看到蜿蜒向藏春坞的石路上,错落着无数盏风灯。
或做成大荔枝状悬挂于树梢,或如红色大山茶花摆放在灌木丛里,路边亦有莲花荷叶状的灯笼,几步一个,往藏春坞中去。
数盏大大小小的灯,费尽心力做出南梧州的花果树木,薄薄雨幕中熠熠地染着,清楚地照着她前行的每一步。
阿椿踩着一路灯火的积水倒影,走进了藏春坞。
身着雅青色锦袍的沈维桢站在廊下,静静地望着她。
待她走近了,他微微一笑:“今日天气不好,想来元宵灯会也无什么趣味,我便差人做了些小灯——瞧着可还喜欢?”
“喜欢,”阿椿点头,强调,“哥哥送妹妹的东西,妹妹都喜欢。”
“冬雪,去仁寿堂,告诉荷露,将我预备送表姑娘的那盏灯取回,”沈维桢吩咐,“秋霜,今日下冻雨,天气冷,去春雨那边,让她给你们姑娘熬碗热热的驱寒汤过来。”
冬雪答是,秋霜觉察到什么,说:“姑娘今日踩水,湿了鞋袜,我想去为表姑娘找——”
“你素来是有主意的,”沈维桢打断她,似笑非笑,“难怪静徽偏爱你。但,再得宠的奴仆,若不听主人的命令,留着也无用。”
“秋霜,我没事,哥哥只是想多同我说说话罢了,”阿椿侧身,对秋霜笑笑,“你快去吧,刚好,我也想喝姜汤呢,还有上次的红糖鸡蛋,很好吃,我现在有些馋了,你多煮些,好不好?”
说完后,阿椿抓住沈维桢的衣袖,轻轻摇一摇:“秋霜她很听话,只是关心我罢了。难道哥哥要责罚一个关心我的人么?”
冬雪低声对秋霜说“别为难姑娘”,将人带出去;刚出藏春坞的门,才发现,外面有叶青等人守着,竟将整个藏春坞围得水泄不通。
叶青身披蓑衣,头戴斗笠,立在雨中,面无表情:“大爷有令,在他出来之前,任何人不得擅入,若有违背,立刻赶出府去。”
秋霜猛然折身,想闯进去,被冬雪死死抱住。
“别傻了,你当你是什么?你豁出命去能做得了什么?说实话,你的命对大爷来说无关紧要,哪怕一头撞死在这里,伤心的也只有姑娘和我们这些人罢了!”冬雪忍无可忍,“难道你还看不出来?你现在进去,只会害了姑娘!为了保住你,姑娘原本不愿做的,现在也要去做了!!!你个傻丫头!!!”
秋霜不动了。
“你也聪明些,”冬雪规劝,“大爷想娶姑娘,现如今不过是想同姑娘私下说说话罢了。这是多好的一桩姻缘呢?如今不过就差两位夫人亲口订下罢了,你切莫再去发疯,莫坏了姑娘的好事。”
秋霜推开她,蹲在小亭中痛哭。
雨声渐急。
檐下的水砸在地上的圆圆小水坑,溅起朦胧水雾。
室内,阿椿刚走到正厅,就听见沈维桢说:“你的鞋袜放在哪里?我去打盆热水,替你洗一洗。”
阿椿立刻说:“不用不用,只是湿了一点而已。”
南梧州的女子不在乎赤足,但在京城,万万不能被男子看到赤裸的双脚。
更不要说,让沈维桢为她洗脚。
“看来秋霜的确在说谎,”沈维桢淡声,“一个满口谎言的——”
“就在你身后那个黑色柜子里,”阿椿立刻说,“我突然感觉到脚心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