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面不知心啊,”李夫人叹,“罢了罢了,等一等,左右静徽年纪还小,倒也不急于一事。我会差人同章家送去一封信,说等这件事过了再继续议亲——若他们家真虐杀了下人,那就算了。”

老祖宗赞同:“正该如此。”

女子嫁人,并不是夫君好就好了;越是世家大族、官宦人家,后宅内的弯弯绕绕就越多。

定下结果后,沈维桢和李夫人一前一后出了睦和堂。

月华如水,李夫人心事重重,同沈维桢说:“现在不议亲也好,先给你妹妹上了族谱,免得将来夫家小看她,拿此做文章。”

“不必,”沈维桢说,“若对方因她的出身而犹豫,那便不是良配;这样的亲家,不结也罢。”

“当初说要给静徽身份的人是你,现在说不用的人也是你,”李夫人恼,“你这是怎么了?”

“静徽年纪还小,不着急。”

“现在还小,等两年,也就正当嫁了,”李夫人说,“你妹妹总要嫁人的,你早些替她看,慢慢看,这事急不得,却也不好耽误。”

“我这不正在慢慢看么,”沈维桢说,“还没问您,您今日又是怎么了?频频提静徽。”

“还不是替那丫头遗憾。好端端的,章家怎么就闹出人命了呢……唉……这可真是……”

沈维桢说:“又不是非认定了章家。”

“不知静徽现在有没有难过。”

沈维桢终于停下脚步:“您告诉她了?”

“她的婚事,当然要问过她的意见,”李夫人抱怨,“先前你专心春闱,我看你对妹妹的婚事并不上心,就同你祖母商议定了。静徽是同意的,这些时日也一直在绣成亲用的盖头、绣帕——偏偏这时候出了事,我都不知该怎么对她说。”

乌云渐渐遮蔽月亮。

“哦,”沈维桢说,“难怪她手艺进益如此多。”

这次送他的荷包那般精致,原来是绣盖头绣出来的。

可惜了。

她这辈子,注定用不上那个盖头。

沈维桢回了仁寿堂,叶青悄悄来报,说事情全做好了,神不知鬼不觉。

他点头,赏了银子,又让荷露她们都出去。

不需要旁人近身伺候,沈维桢睡觉时,不喜有外人在。

他这一觉好眠,可刚过子时,就被敲门声惊醒。

荷露在外头,说冬雪过来了。

沈维桢披衣下床:“藏春坞那边怎么了?”

夜间,沈云娥突发急病,呕吐不止,浑身发冷汗,身体高热;偏巧张大夫今日不当值,回家去了,留在府上的大夫束手无策,阿椿没了主意,只好派人来仁寿堂。

她记得,仁寿堂有单独出府的路子,不必惊动老祖宗、太太那边。

沈维桢听完原委:“我去看看。”

“大爷,”荷露迟疑,拦住他,“这么晚了,您这样去姑娘的院子……很不合适。”

姑娘和大爷都是正当婚配的年纪,平时倒也罢了,现在深更半夜,实在不妥。

沈维桢没说话,看她一眼。

荷露惊惧地收回手,立刻让到一旁,垂着头,低声:“荷露僭越了。”

沈维桢说:“你知道就好。”

他进藏春坞时,秋霜吓得脸色煞白,想阻拦他:“大爷,您不能这样进去,姑娘她——”

没说完,被冬雪捂着嘴拖下去。

沈维桢大步进了沈云娥的屋子,刚进去,就是浓重的中药味;水葱见到他,吓得摔掉了水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身体抖如筛糠。

他皱眉,撩开帘子进去,只看沈云娥昏迷不醒地躺在床上,只着寝衣的阿椿趴在床边,头发全散着,眼睛红肿,六神无主。

不自觉放慢了步子,沈维桢说:“阿椿。”

阿椿回头,看到是他,眼泪唰地流下:“哥哥。”

掉泪归掉泪,脑子还是清楚的,她知道事情轻重,顾不上哭,先急切地问:“能不能请张大夫过来?我娘身体一直很烫,我给她擦了两遍身体了,都降不下温,她也不流汗……”

“张大夫去了城外探亲,现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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