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秋霜暗骂一句该死,姑娘那个脑子不转弯的,不该这么问。

她斟酌许久,直接问出口:“姑娘,大爷是不是想娶你?”

阿椿短促地啊了一声。

“不是,”阿椿飞快地说,“我们是兄妹呀。”

“远房表亲而已,”秋霜一下子坐起来,按捺着激动的心,劝,“哪怕表兄妹,也可以成婚的——更何况姑娘你与大爷只是远房表亲。”

秋霜吃惊地发现,阿椿眼睛没有一点光彩。

她知道姑娘看不见,又怕被外面守夜的侍女听到,压低声音,快速地说:“大爷待姑娘很好,更何况,老祖宗疼爱姑娘,疼得和亲孙女一般;李夫人近些时日不也夸姑娘看账本看得好么?姑娘若是嫁给大爷,那就是掉进蜜糖罐里了,天底下还能有比这更好的亲事吗?”

阿椿依旧没说话。

秋霜一心盼着姑娘安稳,说:“大爷房里一个人都没有,姑娘你是知道的呀。而且,我看大爷一开始就中意姑娘了。自打姑娘进了府,流水般的好东西往咱们院子里送。现如今,谁人不知大爷宠爱姑娘?我的那些姐妹们,都羡慕咱们藏春坞呢。姑娘,寻觅夫婿,不就要找待你好、疼爱你的么?”

阿椿说:“可我和哥哥是兄妹呀。”

秋霜说:“我知道,远房表——”

“不是,”阿椿想了想,告诉秋霜,“我母亲,是大老爷的外室。”

秋霜笑起来的嘴角僵了。

——不对,那不是二房三房那些碎嘴子编排的东西吗?不是那些下人满嘴胡吣的吗?

“我母亲的名字虽一直没有上沈家的家谱,但他们相伴十余年,形影不离;父亲身故前留下书信,说将来若活不下去了,就以远房表亲的名义投奔沈府——今年,沈府来人,将我们母女接进京,”阿椿说,“我不是哥哥的远房表妹,我是他妹妹。”

秋霜的狂喜变成了剧烈的恐惧。

如此说来,莲池初遇,沈维桢并不知阿椿身份,将她错认成了孟小姐;后来才知晓……天啊天啊天啊,这是什么恐怖的事情啊!!!

“所以,不要再说这种有悖人伦的话了,想也不能再想,”阿椿认真地教育她,“若走漏出去……你会挨板子的。”

不。

何止挨板子。

秋霜脸色煞白。

大爷会直接将她撵出去吧。

说不定还会被毒哑。

她躺下来,感受到阿椿侧过身。

黑暗中,香香的姑娘隔着被子抱住她。

秋霜知道姑娘为什么一直在抖了,现在秋霜也在抖。

“我很怕,”阿椿喃喃,“秋霜,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现在,我感觉像被风吹起来了,在天上胡乱地飘,东西南北都不由我。”

秋霜自己吓掉半条命,仍打起精神安慰她。

“姑娘莫怕,”秋霜放缓语气,“大爷见识多,听说过的东西也多。他说不想让姑娘嫁,恰恰是对姑娘好呢。姑娘也知道,做新妇总不如做姑娘贵重。倘若出嫁,为婆母请安奉茶,晨昏定省……哪里有做姑娘自在呢?”

她试图让自己也相信:“更何况,姑娘不是舍不得离开沈夫人么?若姑娘不出嫁,不就可以永远伴着沈夫人了?”

阿椿想想:“你说得很对,原是我们都想窄了。”

秋霜汗涔涔:“姑娘早些睡吧,明日还要上学堂呢。”

安抚阿椿睡下后,秋霜却睡不着了。

她大睁着眼,满身汗。

但愿事情如她所说那般。

但愿大爷对姑娘真是兄妹之情。

否则,实在太骇人听闻。

仁寿堂中,沈维桢尚未歇下。

他独自坐在书房中,面前书摊开,无心看,雪青色的手帕静静放置在桌上,镯子早被他收起来,只有这一方帕子,已经没了她的体温,香气犹在,了犹未了。

拿起手帕,捻了一捻,垂下的帕子边角摩挲着他的手腕,如怯生生的回应。

沈维桢的身体要为她的回应发硬、酥倒。

不由得想起扶起时她蓦然变急的呼吸,沈维桢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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