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缓。

手中扇柄被修长的指节按住,兰芝珩没有睁眼:“阿瓷也饮了酒,眼下离温府还有些距离,歇息罢。”

青年手上的青玉戒指划过温如瓷的指尖,温如瓷指尖蜷缩了下,轻轻“嗯”了一声,目光从青年清俊的脸上移开。

广泽楼与温府并不近,温如瓷却觉得路程格外短暂,好似只是眨眼功夫。

马车停在温府前,温如瓷踏下马车,对兰芝珩欠了欠身,目送马车渐行渐远后才转身向府中走去。

刚入府,便被小厮告知父亲温之明在正厅等她,温如瓷微微蹙眉,暗自思索是否她又有何事做的不妥。

温如瓷走进正厅,温之明与李似锦皆向她看过来,她观二人神色缓和,心下微松:“父亲,母亲。”

“阿瓷,快与你父亲说说,你与兰少主在广泽楼独处时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李似锦掩饰不住唇角笑意,美艳的面容神采奕奕,似是迫不及待想听到些什么。

此言一出,温如瓷唇角的弧度变淡,今日她出门只带了红湘一人,红湘尚在门外,他们却已经知晓她在广泽楼有与兰芝珩独处之时……

他们竟…一直在派人监视她。

温如瓷先是茫然,而后便觉委屈,自己已经处处对他们唯命是从,为何还要如此。

一想到有双眼睛一直窥视着自己,一举一动都会详细记下送回府中,温如瓷通体发寒,瞬时红了眼眶。

李似锦见温如瓷神色如此,慌了神:“莫非兰少主当真对云家那离经叛道的小狐狸精动了心思?”

温之明将手中茶盏重重放在桌子上:“没用的东西,说,你何处引得兰少主不悦!”

李似锦想了想,又觉不该:“可兰少主不是亲自送阿瓷回府的吗?”

温如瓷红着眼睛看着她的父亲母亲,朦胧中,看到父亲紧皱的眉头,母亲的惊慌,可这些,皆不是因为担心她。

“父亲母亲拿女儿当做什么?牢狱中的犯人吗?事事要监视着才放心。”温如瓷挺直脊背开口,连见礼也忘了。

女儿落泪。

受了委屈或身体不适,他们该先担心她才对啊,而不是不分青红皂白来问错…

不知为何,以往此种她已经习惯了的事,突然变得难以忍受。

无数个深夜里,她也会想,父亲母亲是否爱自己,因大病后母亲端来的甜枣,严厉父亲偶尔的赞赏的笑意,她否定了否定。

她总是宽慰自己,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想要家族鼎盛,与想要她好,并不冲突……

茶杯摔落在地面,瓷片迸起,滚烫的茶水溅射到温如瓷裙摆下的脚踝上,那刺入血肉中的烫意,与她在广泽楼听到云织雪的荒谬醉言时,如此相像。

荒谬的……真的是云织雪吗?

还是,一遍又一遍在父亲母亲身上寻找着微末爱意,事事遵从不敢违逆半分的自己?

就在此时,温如瓷耳旁响彻两道声音。

一道是温之明暴怒之下的呵斥:“谁准你如此对长辈无礼?来人!将她关进祠堂!”

还有一道,很是奇怪。

“叮!检测到《仙主》女配意外受到女主气运干扰,意识觉醒中,正在修正——”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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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酒醉

午夜,子时。

窗外雨水淅淅沥沥,昏暗的祠堂中,少女的身后的衣衫上依旧满是斑驳的血痕,温如瓷望着面前的孝恩经,迟迟不曾动笔。

“啪哒…”指尖因痛意颤抖了下,手中毛笔掉落在地面的瞬间,温如瓷竟有种如释重负的畅快感。

她忍着脊背上的痛意站起身,透过祠堂的窗看着生活了多年的庄严府邸,这一刻,竟觉得难以忍受起来,第一次生出逆反心理。

不想顶着被鞭刑的身体跪在此处整夜,也不想再抄写满篇皆是孝字为首的经书。

她将李似锦命人送来的云肌丹与干净的外袍拂落在地,圆润的白色药丸滚落到供桌下不见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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