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她没有解释,毕竟钮祜禄皇后只是客套一句罢了,就像是现代人的商业互吹,只要称赞回去就可以了。
是以佟宛宛也赞道,“皇后娘娘对公主一片慈心,令人感动”。
闻言,众人的头更低了些,只有王仪宁看向佟宛宛,欲言又止。
娘娘到底有没有听出来皇后娘娘话中暗含的意思?这般回应到底是讽刺,还是挖苦?
还有,两宫都没有子嗣,这般对上真的有必要吗?
王仪宁思索半日,悄悄看向佟宛宛,却见她神情极为自然,像是没察觉到自己的话什么不对。
以娘娘的性子,确实还有第三种可能——只是单纯的寒暄。
罢了,还是不要说出来让娘娘忧心了。
————————————在这种诡异又尴尬的气氛中,众人终于结束了今日的请安。
慈宁宫外,钮祜禄皇后甩了甩袖子,乘坐凤辇离开,佟宛宛则是抱着公主上了肩舆,紧随其后。
剩下的人只能扶着贴身宫女的手,各自离开。
储秀宫同永寿宫是同一个方向,安嫔和敬嫔二人免不了同行几步。
安嫔看了眼王仪宁,轻嗤一声,同身边的宫人说起闲话,“有的人,不当人,非要去做那哈巴狗,为了几根臭骨头,主子让它咬谁,就去咬谁,没一丁点儿意思”。
她的贴身宫女看了眼敬嫔,小脸吓得发白,却又不敢当着外人的面损了主子的威严,只好支支吾吾的乱应一通。
王仪宁扶着贴身宫女的手,几乎将全身重量压在藤黄的身上,她不愿招惹是非,只低声吩咐,“走快些”。
藤黄不忿地看了安嫔一眼,到底是更心疼主子的腿,听话地大踏步离开。
可旁人却仍然不肯放过他们,安嫔叫住二人,“站住,本宫才是七嫔之首,你怎敢走在本宫前头?怎么,仗着旁人的势,连自己是什么东西都忘了吗?”
王仪宁闭了闭眼,后退两步,后背倚在巷道的墙壁上,“是妹妹逾越了,安嫔姐姐先走”。
安嫔仍不满意,“一句话就把本宫打发走了,还是说,你打算找你的主子,像处置端嫔一样,把本宫也给处置了?”
隔壁宫的端嫔如今丢了封号不说,听说这嫔位也是看在去世小公主的面上才勉强保下来的,还有那位一直养在膝下的公主,也硬生生被景仁宫抢了去。
可怜见得,如今连宫门都不敢出了。
说起来,敬嫔竟是这般面甜心苦之人,平日里一副不爱说话的好脾气模样,找到靠山,竟在背后下死手。
王仪宁蹙起眉心,安嫔若是只说她,她受两句挖苦也就过去了,可如今安嫔句句直指景仁宫——主辱臣死,这便是她无法忍受,也不能忍受之事。
“安嫔娘娘”,她强忍双腿的痛楚,站直身子,“我知晓你嫉恶如仇,可未知全貌,不可妄评”。
“未知全貌?”
安嫔冷笑一声,“本宫且问你,被罚之人是谁?受益之人又是谁?”
她家中武将出身,自小同兄弟们一同学习武术,祖父也言传身教——战场上的事情很简单,所有计策都是为了最终目的,反之,从最终结果也可推断战事发展的过程。
所以,那看着面善又温和的贵妃娘娘,不过又是一个仗着家世和宠爱肆意妄为的美人蛇罢了。
“三岁孩童都能看明白的事,何必遮遮掩掩,没得意思……”
“慎言!”王仪宁喝道。
此刻她的伤腿很痛,后背靠在墙上,支撑身体大部分重量,也很痛,但最痛的却是头。
一时间,她甚至难以分辨,到底是和弯弯道道、心有城府的人打交道难些,还是同安嫔这样的武夫相处更难。
不过,和这样的人歪缠,除了浪费时间,没有益处,再者,她的腿已经支撑不住了。
王仪宁眸光微抬,眼神冷淡,“皇上已经下了旨意,安嫔姐姐这般言语,到底是对本宫不满,还是对圣旨不满?!”
安嫔一噎,长挑的凤眼瞬间瞪圆,二人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她才勾唇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