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佟宛宛见顾问行前倨后恭,只觉奇怪,但她更不愿委屈自己,当下道了声谢,跟着他走入殿内。
不愧是帝王居室,即便是屏风隔出来的外殿,装饰也无比豪华,地上同样铺着厚厚的地毯,旗鞋踩在上面便是一个柔软的坑,连路都有些走不稳。
佟宛宛选了靠窗的位置,不多时,便有小宫女奉上热茶并四色点心,她看了一眼,是没见过的新花样。
但此刻便是龙肝凤髓也无人吃得下,佟宛宛喝了口热茶暖身,便出神地盯着窗外的雨丝。
雨丝从密转疏,变成了全然的雾气,薄纱一般挡于眼前,而后又被新的雨点打碎,露出明黄色的身影。
正处于发呆之中的佟宛宛一下子就惊醒了,连忙起身准备迎接帝王,可对上玄烨的视线,她突然顿了片刻。
鬼使神差的,佟宛宛挥手同玄烨打了个招呼。
“嗨,表哥”。
第28章 天家威仪
雨滴落在油纸伞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像是鼓声。
玄烨停了一瞬,视线落在窗后那张不施粉黛的脸上须臾,便转向他处,径直往殿门走去。
这人未免太冷漠了吧,竟连半点亲戚情分也不顾了。
佟宛宛连忙下榻,快步走到殿门口,正好迎面撞上明黄色的身影,她立刻深蹲下去,“表哥万安”。
玄烨没理会,绕过人进了殿内,小宫女捧来便服,他便张开手,任由宫女为他穿衣。
佟宛宛不曾听见有人说话,又见明黄色的龙靴渐远,连忙抬头环顾,她没找到康熙的身影,只见屏风后有人影攒动。
这是在晾着她。
上位者都喜欢用这套把戏,先冷着,再恐吓,最后再温和宽慰几句,便能撬开闭嘴的嘴,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
佟宛宛直起身,配合地做出垂头反思姿态。
又过了好一会子,里头传来传唤的声音,她这才快步走了进去。
内殿中,身着常服的玄烨坐在漆金龙纹的案后,上头堆着两摞厚厚的奏折,合起来得有小腿那么高,右手边还有一个黑漆漆的盒子,里头放着几个颜色不同的折子。
佟宛宛目不斜视地走到康熙身侧,她想了想,伸手抓住男子的袖子以示亲近,“表哥忙不忙,帮我看看最近写的字可好?”
玄烨垂眸看了一眼攥着自己袖子的手,纤瘦白皙的手指抓着玄黑色的衣袍,黑的愈黑,白的愈白,他又看了一眼,将视线重新投到折子上。
见他始终不理会自己,佟宛宛心中免不得有些尴尬,但一想到今日来的目的,脚步便又停住了。
她呆在原地缓了口气,松开玄黑色的衣袍,掏出怀里的红漆方盒。
手臂上的力道骤然散去,玄烨看了一眼自己被捏皱的衣袍,眉心微皱。
佟宛宛则是献宝似地打开盒子,“上次的字写得不好,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勤学苦练,想着抄卷经书供给姑姑,表哥瞧瞧,我这字是否有进益?”
这段日子下来,她发现康熙是个极重规矩之人,同样,他也是一个重感情之人,这几次转危为安,都是因着她身子虚弱多病,让他心生怜悯。
不管这份怜惜是因为表兄妹的情谊,还是因着佟家血脉,孝康章皇后都是绕不开的那个人。
为此,佟宛宛特意抄了写经书和孝经以备不时之需,果然,今日就用上了。
她再次伸手扯住男子玄黑色的衣袍,轻轻摇晃起来,用小儿同年长兄长撒娇的语气央求道,“表哥,您就赏脸瞧瞧罢”。
玄烨顿了片刻,视线扫过没有几根钗环的发间,不施粉黛的面容,还有月白色的素色旗袍。
姜后脱簪乃是劝谏,卫子夫脱簪是为了请罪,表妹这番做法又是为何?
他仔细端详眼前之人,想要找到暗藏于秀丽面容下的小心思,不料,只看见了一只惊弓之鸟。
玄烨心中暗叹一声,终是忍不住有些心软。
他伸手接过盒子,翻动里头的经书,确实比上回呈来的字大有进益,可见是用了心思的。
“还算不错”,玄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