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明明极钝的木头簪子却极锋利地戳进血肉之中,“公主年岁小,不记事,妾身走以后·····她、她就是您、您的亲生孩子”。

她费力地说着话,有血沫从口中溢出,身上暗淡的衣着瞬间变成刺眼的红色,而后有淡淡的铁锈味弥散开来。

百岁和金宝不安的喊叫起来,叫声杂乱凄厉,吵醒了地上的公主,小小一团的人儿也微微睁开了眼睛,挪向温暖的血色,“额娘,孩儿好痛······”失血失温的张庶妃本应该失去意识的,可她却抬起手臂,轻轻地拍在公主的身上,像是哄孩子睡觉那般,柔声哄道,“乖,公主不痛,公主很快就不痛了,公主以后都不会再痛了”。

公主感受到温暖柔和的手掌,甜甜一笑,轻轻阖上双眼。

敬嫔面露不忍,鼻头酸涩,却督促佟宛宛快走,“娘娘先走,嫔妾留在这里善后”。

嫔妃自戕是大事,又涉及子嗣之事,此事必不能善了。

张庶妃和公主隶属永寿宫,主位的端嫔定然会得一个看护不力之责,畏惧之下,必会攀咬旁人。

皇后娘娘得了这个机会,定会将此事死死定在景仁宫头上,说不定还会借着这个机会,消磨皇上同贵妃娘娘的情分。

无论如何,贵妃娘娘绝不可沾染此事。

佟宛宛何尝不懂得这个道理,她初来清朝,许多事情一知半解,皇上对景仁宫的态度也时好时坏、十分模糊,这种事情如何能碰?

她阖上眼,不敢再看那对惨烈至极的母女。

第25章 稚子无辜(二)

几息之后。

佟宛宛睁开双眼,眼中已经没有一丝犹豫,她淡淡开口,“救人。”

“万万不可!”

敬嫔连声阻拦,神色紧张。

贵妃娘娘出身显贵,从未见过这般人间苦楚,动了恻隐之心也是常事,但宫中容不下善心之人,今儿娘娘救下此人,明日又来一个极为可怜之人,帮还是不帮?若是后日还来,又该如何?

长此以往,便再无宁静之日。

“娘娘先走,剩下的交给嫔妾”,敬嫔连声催促佟宛宛离开,语气着急,“您放心,嫔妾不会见死不救的”。

与贵妃娘娘不同,从小失母的她见惯了这些苦楚,最是心硬。

再者,无宠之人自然无法庇佑他人,便是张庶妃此等走投无路之人也不曾想过启祥宫,旁人更不会将主意打在她的身上。

“我知你心意”,佟宛宛笑着叹了口气,温声安抚着急上火的人道,“但不必再劝”。

上辈子她就听说过一句话,若是能以命换命,医院的天台上会站满了母亲,如今亲眼所见,比任何语言的冲击性都要强。

她是圣母吗?是烂好心吗?

或许吧,那么幼小又稚嫩的生命,若是无能无力也就罢了,如今她有这个能力,可以做到,为何要畏惧那看不见摸不着的后宫争斗。

“半夏去找个软轿,天冬为张庶妃止血”,佟宛宛连声吩咐,“刘保贵去请院判过来”。

吩咐罢,她看向一旁惊惧不定的敬嫔,安置道,“你先回宫罢,得闲了我派人去请你来景仁宫顽”。

敬嫔素来是个聪明的,瞬间便领悟了佟宛宛的意思,当下眸光一滞,虽未言语,可显然是有些犹豫了。

父兄无用,无宠无子,当下离去是最明智的选择。

可是,她当真能明哲保身吗?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她受了景仁宫诸多照拂,当下离去,景仁宫当真不会介怀吗,日后还会庇佑她吗?

如此想着,她的眼神慢慢的沉静下来,再开口的时候,眼中已经一片坚定,“嫔妾也有一事求娘娘”。

敬嫔转身面向佟宛宛,屈膝行了一礼,“后宫寂寞,嫔妾素来无宠,怕是没有子女缘分,嫔妾斗胆,恳请娘娘将公主让给嫔妾”。

佟宛宛一愣,“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公主养在宫中,确实能得来帝王恩宠,可如今的公主身患重病,院判能不能治得好还是两说,若是运道差些,怕是立刻便被康熙迁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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