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一切权柄皆可控、可收、可制衡。
先帝昔日托孤宇文怀瑾,赋予其无人约束的辅政大权,才酿成权臣凌驾君上、主弱臣强的大祸,前车之鉴历历在目,他早已深谙制衡权衡之道,将来自己的太子登基,必不会重蹈覆辙,给臣子如此大的权利。
一念猜忌,一念权衡,帝王所有不安渐渐消散,只剩步步算计后的笃定。
腊月隆冬,天雪初霁,一道明黄圣旨自太极宫飞出,车马传诏,遍历九城。
皇后被废为庶人。
满朝文武愕然不已,人人猝不及防,谁也未曾料到,隆冬岁末,帝王竟可以如此干脆利落,一纸诏书直接废黜皇后,斩断中宫根基。
这几日的朝堂一片混乱,老臣们极力上奏,甚至不惜在朝堂上磕头磕到流血,撞柱以死相谏,尸体就躺在大殿之上,可皇帝不为所动。
而暗中却有一道无声密令悄然流转,无人知晓是谁牵头,也无人知晓是谁授意,总之七日后,朝中大半重臣、三省要官、边关武将,尽数默契同心,一纸联名,伏阙上书。
恭请陛下,册立北静王祁深嫡女祁可临,正位中宫,母仪天下。
同日,皇帝一道诏书颁下。
祁可临奉旨册后,即日入主中宫。
选吉日走过册封大典,后宫连着前朝,一夜之间彻底换了天地。
夜色沉沉,椒房殿烛火通明。
祁可临端坐在凤榻边缘,繁复沉重的龙凤冠冕刚刚卸下,她佩戴了一日,压得她脖子都僵了。
她眉目清冷,眼底无波无澜,不见欢喜,也无半分新后羞怯……她本就不是来做帝王妻的,她是来坐中宫、镇六宫、稳朝局的。
殿门轻响,皇帝缓步走入。
褪去大典朝服,他只着了件常服,此刻袖子微垂,立在殿中,正静静看着端坐凤榻的女子。
不到双十芳华,但沉静自持,也无半分闺阁软态,似曾相识的面容抬眸来看他,只一眼,让他仿佛又回到了那日午后,他进了家舞坊,看了场精妙绝伦的舞……面前人抬眸唤他,“陛下。”
这一刻,皇帝心中所有的忌惮与笃定,尽数翻涌上来,他心底也骤然生出一丝清醒。
他觉得他控得住祁深。
可他未必控得住祁可临。
“陛下。”
“嗯。”
“你喜欢我阿娘吗?”
“你问的是哪种喜欢?”皇帝没有生气,反而回了她的话。
祁可临微微挑眉,“陛下想回答哪种?”
皇帝沉默了片刻,忽地笑了,“喜欢过,但不是你阿耶那种喜欢。
“你阿娘是个很特别的人。”
“所以你娶我,不是因为喜欢我。”她装得天真。
“难道你嫁我,是因为喜欢我?”
“也是。”
皇帝又笑了,“朕会是一个好皇帝。”他说,“也会是一个好的——”
祁可临替他说了,“夫君?”
久久不见身旁人动静,祁可临睁开眼睛,“臣妾想早日为陛下诞下储君。”
胎记血脉相连,她从知道了这个连接,从及笄起就想着生孩子,她想长长久久地留在这,看着皇帝驾崩,看着阿娘有一日能帝临天下。
“睡吧。”皇帝使劲按了按一侧脑袋,他的头疼病又发作了。
他的额角青筋隐隐跳动,他蹙紧眉头,单手死死按着太阳穴,眉宇间满是难忍的痛楚,连呼吸都沉滞几分。
祁可临见此,屈膝坐在榻沿,伸手轻轻抚上皇帝发胀的额间。
指尖力道轻柔适中,细细按着两侧太阳穴,又缓缓揉动眉心,顺着耳后风池穴慢慢舒缓紧绷的筋络。
“陛下忍一忍,臣妾给您揉揉,片刻便好受些。”
柔声细语落在耳畔,也驱散了几分烦躁闷痛。
皇帝的身子渐渐松弛下来,缓缓闭上双眼,卸下了一身防备。
宁皇十七年,新年过后,朝野气象一新。
寒门士子纷纷擢升,充盈六部朝堂,沙场军功之臣镇守四方,掌天下兵权,世家与门阀凋零,百年积弊一朝扫清,世人皆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