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祁深挂帅出征,该是存了全歼的气势,午后长安城就得了消息,应池自然也听闻了几分风声,况且北静王府也与旁时不同,仆从皆往来奔走,眉眼间藏不住肃穆。

此刻他说这话,应池就知,他无非是想问她想不想跟他一道去罢了……

与他持相反意见,他又要发疯,疯完又后悔,后悔完又接着疯。

她怎么做,他都不正常,左右不过几月,眨眼即过,应池想了想便同意了。

祁深却愣住了。

他看着她,张了张嘴,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整个人像被从冰窖里捞出来扔进温水里,又疼又暖的。

他想哭又想笑,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将她的手越攥越紧,急切地问着:“你心里是有我的,对吗?”

没等人开口,他就低下头再次吻上她的唇。

他的大掌掐住她的双颊,单手钳制住她的双手,应池只能仰着头,被迫承受着那阵铺天盖地的吻,等他终于放开她时,两个人都在急喘。

应池的唇破了,是被吻的,微微有血丝,祁深的唇破了,却是被咬的,伤口往外大颗大颗地渗着血。

他的眼角泛着薄红,咂了一下唇,嘴角已经弯了起来,“你心里是有我的,对吗?”

应池疲累至极,只斜睨他一眼,“你觉得呢?我只是不想看见你又发疯。”

她对着门外叫水,“来人。”

祁深的笑容就慢慢凝固了,他道:“我就知道。”

他苦笑了一下,低下头,再次道:“我就知道。”

世间所有烦事皆是庸人自扰,应池闭着眼睛,冷道:“既然知道,烦请你以后莫要再反复问了。”

祁深身形一僵,喉间涌上的哽咽骤然卡住。

沉默漫上来,时间久到应池的呼吸开始变得规律匀长。

“阿临尚且年幼,战场凶险,刀枪剑戟从来无眼,你在长安吧。”

祁深哑哑出声,“你在长安,她总归不算太过孤单。”

过了一会也不见回应,他又忍不住开口:“阿池,你会担心我死吗?”

“我等你凯旋,祁深。”

应池终于睁着模糊的双眼回应他,“我不想你死,你答应过我的,你会护女儿一辈子。”

有祁深护着阿临,比起时月阁终究不同,他至少能给阿临一个完整安稳的家,而非将她视作一个算计权衡的棋子,一个任人摆布的工具,纵然他为人不讲章法,蛮横不讲道理,可这份护短却是实打实的真心,往后阿临在外,她也不用担忧她被旁人欺凌折辱。

“本王从不食言。”祁深的声音笃定,带着不容置疑,“你等本王回来,有你这句话,本王一定活着回来。”

应池只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祁深看着她很久,忽然又在她额头上又落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应池烦上心头,“起开,今日到此为止。”

“嗯。”祁深含笑终于松了口,却没真的起开。

过了一会,他又低声开口,嗓子忽然就哑了,“阿池,我不在的日子里,你能否……能否对阿临好点。”

湿发凌乱黏在他的额角脊背,他眼尾潮红,满身汗水淋漓,方才带着春色,此刻却狼狈得像一条风雨里受尽磋磨、浑身湿透的野狗,“我们阿临很乖,她与我不同……

“你不知道,她每日都躲在舞坊对面楼的杂物间里,偷偷看你跳舞,纵然她万分喜欢你,也从不敢在你面前出现。”

字字句句都是压在心底许久的委屈与煎熬,卑微又绝望,“她才那么点大,就要背负我的罪孽……”

素来冷硬桀骜,祁深从不肯低头认输,此刻心底那道紧绷的弦在一寸寸松垮,节节败退,他觉得他快要撑不住了,快要低头认输了,他曾想用孩子捆绑她的心,简直大错特错……他终究是比不得她那般心冷绝情,万事都能漠然放下。

应池依旧静静闭着眼,她的眉眼平平,可心底早已翻江倒海,心疼与无处安放的慌乱纠缠在一起,层层叠叠几乎将她淹没。

这一生她万般无愧,从来就只有祁可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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