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极点。

御案上摊着的边报,每一页都写着西突厥战事吃紧,戍堡沦陷与将士伤亡的字眼更是刺得皇帝心头闷闷的。

西突厥集结了各部人马,趁着朝廷将目光聚焦在高句丽的间隙,在庭州一带撕开了一道口子,如今戍堡被拔,守军被围,岌岌可危。

“西突厥狼子野心,屡犯边境,屠戮吏民,连破数座戍堡。”皇帝沉重道:“前方将士疲于奔命,数度折损,战局日渐胶着,再拖延下去,必成大患。”

“朕思来想去,”皇帝的声音渐渐变缓,“满朝文武,能镇得住诸军、堪当统帅大任者,唯有北静王祁深也,其深谙用兵,威望足以镇服全军,朕决意,命祁深为西征行军大总管,节制西域诸军,全权调度兵马粮草,即刻整军赴边——”

“陛下!”

宇文怀瑾当即跨步出列,躬身拱手:“臣有本启奏。

“北静王乃是国之柱石,军功盖世,身居宰辅,带兵多有不变,不若坐镇朝中,安朝堂稳朝局,另择年轻将领领兵,更为稳妥。”

这一次西域战事,他已暗中议定了几名人选,都是他的亲信老将,既能平定边患,又能将战功揽入囊中,还能借机压制祁深日渐高涨的威望。

一箭三雕。

殿内气氛愈发紧绷,人人都等着看陛下退让,依太尉之意收回成命。

可这次皇帝神色未动:“太尉多虑了,如今边事危急,寻常将领镇不住战局,也压不住军心,祁深身负先帝重托,用兵无双,朕信其忠心,亦信其本事,国事为重,边患为先,岂可搁置大将、耽误军机?”

因着驸马谋反案落幕,皇帝看着宇文怀瑾把皇室子弟当棋子清算,早已生出忌惮和疏离,还有深深的戒备与寒心。

如今自己虽坐帝位,实权却大半握在他手中,元舅权势太盛,党羽遍布朝野,连皇室骨肉都能说除便除,那日后若有心掣肘皇权,更是无人能制了。

祁深适时站出,“陛下。”

“朕在朝中,为你稳住后方,粮草兵马,予你全权调度,不必事事奏请等候。”

殿内静了一瞬。

不必事事奏请,全权调度,这就意味着祁深可以自己决定打哪里、怎么打、什么时候打,可以自己调配粮草、补充兵马、提拔将领,可以在战场上做一切他认为正确的事,便宜行事,而不必等着长安的旨意。

这份权限,在先帝朝,只有最信任的几位亲征统帅才有,而在本朝,祁深是第一个。

祁深知道,皇帝的突然点将,是在拉拢,给足了他体面与权势,他一旦答应,领兵出征后立下边功,声望兵权将再涨,就天然成了皇帝用来分压宇文派系的最大依仗,从此再也没法置身事外,必须站在帝王这边。

祁深早就料到有这么一日,他甚至在埋怨这日来得太晚,“臣遵旨,定不辱使命,不负陛下托付。”

文武百官彼此侧目,眼神交汇处,尽是惊涛骇浪,谁都清楚,祁深是当朝数一数二的军事重臣,从其父辈就手握军望。

历来帝王对军功盖世、军心所向的将领,多是防着、晾着、压着,不到万不得已不敢轻易授以重兵大权。

可皇帝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何不是欲杀虎先饲了狼?

不同于朝堂上的暗流涌动,东宫的偏殿要轻松许多。

祁可临和元和公主是趁着午休的间隙溜出来的,内文学馆的女官是管得严,可元和公主想去东宫看看太子哥哥,谁也不敢真的拦。

祁可临被她拽着跑了一路,到了东宫门口时气才喘匀了。

太子李安正伏在案前临帖,他生得瘦削,肩背却挺得笔直,握笔的姿势也端端正正的。

当年皇后久无子嗣,心中惶恐不安,朝堂之上宇文怀瑾等重臣忧心国本无嫡,为稳固中宫地位,堵上朝野悠悠众口,朝臣联名请奏,皇帝便下旨将李安抱养于中宫,交由皇后亲自抚育。

太子比元和公主大三岁,却显得成熟稳重很多,他也自幼便明白自己是庶出之子,皇后养子,储君之位从来都是依附皇后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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