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压压跪了一地,人人屏息,不知都督如此兴师动众所为何事。
祁深高立面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人。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沉重的威压:“今日召集尔等,只为说一件事。”
“我夫人,有了身孕。”
底下顿时响起一片极力压抑的抽气声,众人脸上的神态各异。
“但是,”祁深的声音陡然转厉,“此事,绝不允许透露给她知晓!一个字,一个眼神,都不准!”
众人惊愕不解,面面相觑。
“她身体特殊,心思重,此刻不宜知晓,需静养安胎。” 祁深给出了一个勉强说得过去的理由,目光却更加冷,“你们的职责,就是在我告知她之前,暗中保护好她,决不可让她察觉异常。”
“她若有半点闪失……”祁深目光如刀,一一掠过那些瑟瑟发抖的面孔,“本都督不问缘由,不问过程,会直接问责。”
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威胁吓得面无人色。
“听明白了?”
“明、明白了!” 众人慌忙伏地应声。
自那日后,都督府表面一切照旧,晨昏定省,洒扫烹煮,但每个人都像绷紧的弦,眼神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应池的腰腹,带着敬畏与恐惧,异常谨慎。
应池并非毫无所觉,倒是祁深有意告诉过她,府里的人因做事不用心被他训斥过一次后变得勤勉了,才让她放下猜忌,但心中那点模糊的异样感,还是时隐时现。
祁深比以往看她看得更紧,处理公务也在她身旁,寸步不离,他的目光也往往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复杂难辨。
月光如水,透过账幔,朦胧地照着床榻。
今冬,寝居四面的墙壁被工匠砌成了中空的火墙,廊下的地龙烧得正旺,温热的烟气顺着墙内的烟道缓缓游走。
房间内已经不是暖了,而是热。
应池已经睡熟,呼吸清浅,在睡梦中被热得踢了被子。
祁深握住了她乱动的小腿,轻轻安抚,他侧躺着,凝视着她安静的睡颜许久后,从后拥住了她,他的下颌抵着她的发顶,又将手掌轻轻贴在了她的小腹处。
应池完全陷在他的怀里。
隔着薄薄的寝衣,有温热柔软的触感传来,那里依旧平坦,她依旧很瘦,丝毫看不出有孕的迹象。可祁深知道,就在这温软之下,有一个微小的小人儿正在悄然生长。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
他的指尖微微发颤,极轻地摩挲了一下,去感知那个小家伙的存在,“我是阿耶……”
在黑暗中他睁着眼,能拖多久是多久。
马上近年关,于叠州待了已经半年,祁深思忖着,陛下大限将至,不日可能就要回长安,他在期待之时又何止心慌?好像每次换地方都会失去她。
这次不会。
哪怕孩子留不住。
因为半年的夫妻生活,天天能看到她的生活,让他如此的贪心。
白日里,应池浑然不觉自己成了被严密监控和保护的对象,她素来不喜事事假手于人,有些小事,还是习惯自己动手,顺手就做了。
这日天气晴好,院中一株梅枝上,挂着她昨日晾晒的一方的锦帕,被风吹到了较高的枝桠间。
第162章 反常
见左右仆妇都在忙, 应池便登上了那花匠平日里修剪花木用的竹梯。
向上爬的过程十分稳当,阳光透过梅枝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她伸出手去,指尖离那锦帕只差一点点。
“夫人!不要啊——”
却在这时, 突起一声凄厉的尖叫。
此间不过几个瞬息的空荡,正全神贯注的应池被惊得浑身一颤!脚下本已踩稳的竹梯也猛地一晃!
重心顿失的那一刻, 她猛地向后跌去,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夫人呐!”
“快来人啊!”
整个院子如同炸开了锅,那自知闯祸的婢女瘫软在地,面无人色,机灵点的仆妇见势不对, 早已飞奔去前衙禀报正议事的都督。
猝不及防中摔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