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若他迟疑,杀之!若他即刻启程,绝对服从调动,待朕走了……你立刻召他回来,授以仆射。”

“如此,他受的是你的恩,会为你效死力。”

“儿臣……明白了。”太子低下头,药盏边缘硌得掌心生疼,却忍着泪。

这是他第一次忍着,未哭出声来。

-

正直祁深下职回府,房门还没来得及入,传诏的内侍就闯了进来。

比人先到的是明黄的圣旨。

祁深忙跪听旨意。

没有罪名,只有一纸调令:特进,北静王祁深,出任叠州都督。

祁深的手为拳,微微攥紧,这是陛下的试探。

是升,也是贬,亦是生。

翠微宫里的龙体一日差过一日,太子仁厚,陛下是怕他功高震主,怕他日后不肯俯首听命。

这一贬,是皇帝是在为新君铺路。

祁深叩头领旨。

内侍走后,掌家慌慌张张地跑过来:“阿郎,这、这行李还没收拾,随从也得安置,至少留一日再走啊!”

“不必。”祁深将圣旨往袖中一塞,抬手打断他的话,只吩咐,“备马,带些干粮和水即可。”

“啊?”掌家还想劝,却见阿郎已回房,片刻后便换了一身素色劲装出来,腰间佩剑,步履沉稳,竟真的半点留恋也无。

“阿郎可要辞别贵主?”

祁深往府内深深看了一眼,摇头:“不用,母亲会明白的。”

他翻身上马,勒紧缰绳,抬手松了松领口,掀起眼皮,又回头望了一眼宫城,皱了皱锋利的眉,再松。

“驾!”

马鞭扬起,尘土飞扬,祁深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长街尽头。

消息传出,朝野暗流涌动。

有人窃喜,有人狐疑,更多人则是望向东宫,揣测不明。

-

夜色朦胧,坊间的更鼓声也闷闷的,乐觉贴着墙根的阴影挪动,脚步放得极轻。

白日里他与泠心又打了一架,打得极凶。

确切地说是被动挨打,他胳膊上还缠着她鞭子抽出的瘀痕,火辣辣地疼。

但泠心同意了他的请求,答应了给他个引见的机会。乐觉捂着伤口,都快喜极而泣了。

约好了时辰,乐觉平复着激动的心情,今个是打入敌人内部的好日子!

泠心早已等在老槐树下,一身劲装几乎融进夜色里,见乐觉靠近,轻哼了一声,一甩头:“跟上。”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穿街过巷。

目的地在南市一处不起眼的药材库后厢。

推门进去,陈年药气混着炭火味扑面而来,屋里已聚了数人,有文士打扮的,也有市井模样的……见泠心带人进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乐觉身上。

“他想加入我们。”泠心言简意赅,寻了个角落坐下。

“就你?看起来不是时月阁的人。”居中的看起来像个管事的,冷睨了乐觉一眼,“撵出去。”

趁这空档,泠心简单介绍了下乐觉,乐觉也在积极推销自己:“我有才!”

“你既有意共襄盛举,只是我等所为之事,非同小可,关乎我家阁主百年之计,非可信可靠之人不可与谋。” 主事之人顿了顿,“不知乐觉兄弟,有何长处,可证心意?”

“陈先生让你下次来时带上投名状!”泠心解释道。

乐觉点头哈腰:“哎,是!”

然后就被撵出去了。

此后的几日愁坏了乐觉。

他本意加入这嗣安卫,是为了虚与委蛇,打探消息,搅黄他们的计划,谁知想加入还得先给夫人找个男人。

若是让阿郎知道了,不得活剥了他的皮?

不过总之,阿郎不知,他先混进去再说。

“在下乐觉,一介武夫,不懂太多道理,但有三样,或可一陈。”乐觉喃喃复述着今夜的宣言,“其一,我自幼混迹市井,五岁入王府,跟着我家郎君,至今已有二十四载,长安东西两市一百零八坊,各坊的规矩,不敢说了如指掌,但哪条巷子住着哪路神仙,哪个码头端的是谁的饭碗,我心里有本账。其二……”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