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笑越难过。
和这样一个偏执、强大、且将全部扭曲心思都用在她身上的男人对抗,就像用血肉之躯去撞击一座铁山。
除了头破血流,粉身碎骨,没有别的结局。
而若是……不对抗呢。
应池沾着泪痕的眼睫抬了抬。
这边人一醒,门口候着的嬷嬷就听见了细微的动静。
被吩咐过,她自知耽搁不得,忙去汇报。
祁深止了与属下的交谈,问那婆子:“她……可有什么反应?”
“听着音像是笑了。”那婆子仔细想着,含含糊糊地回答,毕竟只许在门口候着,她也未瞧清具体真章。
“是什么样的笑?”
“这……”显然为难住了这婆子,她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话。
“罢了。”祁深撩了一眼人,抬步便往密道口走去。
从推开门的那一刻起,祁深对一切事情都是未知的。
对于他的恶劣行为,她会有什么反应呢?她的态度又是什么样的?她会说什么话,会做什么事,会……
他向来知她的性子烈,能烈到什么程度,回想着之前,他现在大体上也能有个预估,佩剑也已经备好,她要真有本事就捅死他……总之,他已经这样做了,只愿她别伤害她自己,发生什么他都能受着。
木门从外面被打开。
祁深着一身月光白常服,头发未冠全,只半扎起部分,显得随意,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等着她发话。
应池听见了动静,转过身坐起来,锁链发出细微的丁零当啷响。
她冲他淡笑一声:“你真是体贴入微,看,磨不到脚踝。”
猝然被夸,祁深拿捏不准她的情绪,可他觉得自己总得回她的话:“……嗯,是。”
“可还是很疼。”带着点没忍住的鼻音,应池那话的尾音轻轻往下沉,她也不笑了,反而很委屈,眼尾已经红了。
祁深脑子有一瞬的空白,他下意识想过去看看她的脚踝,抬起的手又倏地垂下。
他也不傻,被坑得次数多了,知道她怕是给他使手段呢,于是干脆侧过头去,眼不见为净。
好半晌没声音,祁深又转过头来,直直被面前人泪流满面的模样唬了一身冷汗。
“你要准备囚禁我?”应池泪眼婆娑地看着面前人,她盯着他突然蹙起的眉头,眼泪更汹涌了。
对上一张梨花带雨的脸,祁深的脑子嗡的一声。
面前人的脊背挺得笔直,泪珠像碎玉般从长睫上滚落,砸在手背上,洇开一小片湿痕,可却偏要咬着唇,不肯发出半点呜咽,那眼底翻涌的委屈混着强撑的倔强,冷艳又易碎。
看起来是那样的难过,哭得那样惨。
他见过她哭得模样屈指可数,每次都让他的心脏抽疼,泛着酸意,直从肺里往喉咙返,手指都在颤。
祁深扯下腰间蹀躞带上的钥匙,快步走过去,两三下解开了镣铐。
咔哒两声,他哑着声道:“你走吧。”
两人离得很近,呼吸就在咫尺间,应池被泪水盈满的眼睛眯了一瞬,神色复杂地盯着他看,似乎在确认他的话有几分可靠性。
他可一向不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可他没看她。
从应池的角度,只能看到他那侧着长而直的睫毛,她看不出他的情绪如何,只能听见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应池迅速抹干了眼泪,唰地下了床便朝木门走去,连鞋都未来得及穿。
一步,两步,三步,面前五步之遥就是木门了。
三……二……一……
她在心里默念。
下一瞬,“应池。”
她就知道!
应池充耳不闻,步子未停,却还在数数。
三……二……一……
她的手腕被人从后扯住。
预料之中的事,应池止了步子站定,深吸一口气,麻木地骂他:“朝令夕改,出尔反尔,言而无信,谎话连篇。
“我还以为你是真的因救我而牺牲了自己,到底还是用虚假的表象欺骗我。”
祁深无言以对,尽管他并没有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