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事,也变得越来越极端,胜则生,败则死,不留余地。

鲜血和反抗,更是能激起一个人的杀戮,也更能激起一个人的……自毁情绪。

情绪最浓的时候,大概是父亲死亡的时候,大概是他寻她不得的时候,唯有将刀子豁进心口,看着鲜血淅淅沥沥地下流,才能尝到些许的放松。

逝者已归黄土,再见不得,然逃者,尚有可寻之机。像是憋着一口气,祁深越劝自己放下越是放不下,越是不去想,那模样就越是争先恐后地往他脑子里钻。

才过了多久?才两年而已,时间不够长,他忘不掉也有情可原,所以他做些极端的事都不算什么。

不算什么。

况且,此战是为了荣耀而战,并非为了他个人的念头而战。可有那么一瞬间,那个念头……还是盖过了所有的声音。

他也在怀疑着,他是不是总是对自己太过自信,以为自己去了洛阳,就可以寻到她?

将士们在牛心堆一战对祁深有了深刻的改观,因祁深的战绩和伤,大家是有目共睹的。

主帅是应该站在指挥的位置上,但若同将士们冲锋在一处,才更得人心,况冲锋前已下了死命令,只进不退,直至战死剩最后一人。

是祁深刻意而为之不假,但所受重伤是真。

此刻,他挑选了精锐骑兵,携带着仅够生存的干粮和饮水,沿路西追。

行至中途,天色骤变,巨大的沙暴从地平线席卷而来。

“大帅!沙暴!”

“全军听令,用布蒙住马眼,跟紧前队,不得掉队!”

军令被层层传递。这是一支被艰苦环境磨练出来的队伍,他们逆着沙暴,冲入了那片死亡沙海。

呼吸是艰难的,每一口都带着沙土,队伍在能见度不足十步的昏黄中艰难前行,不断有人马倒下,被流沙吞没。

祁深的嘴唇也干裂出血,虎口早已被缰绳磨破,与最终必须取胜的目的相比,这些算不了什么。

几日过去,当沙暴渐渐平息,吐谷浑可汗的牙帐如同海市蜃楼般出现在眼前时,敌军甚至来不及组织有效的抵抗。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会从将士从沙暴中杀出。

“破营!生擒可汗者,重重有赏!”尽管身上之伤已达极限,但祁深手中的长槊却稳如磐石。

追亡逐北,最终在一片枯死的胡杨林外,找到了已自尽而亡的吐谷浑可汗。

可汗之子如丧家之犬,瑟瑟发抖,目睹了父亲的末路,此刻又被重重包围,彻底失去了斗志,率残余部众,匍匐请降。

祁深站在突伦川的高坡上,眼神漠然地望着脚下臣服的敌人和无边的大漠,最后倒在了这片土地上。

消息传回长安,吐谷浑至此,名存实亡。

凯旋的大军,行进在归途上,却无半分喜气。

队伍中间,一辆铺着厚厚毡毯的马车行进得异常平稳,周围是北静王的亲兵,人人面带戚容,不时望向那紧闭的车帘。

常坚白骑着马,行在车旁,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探手入帘,去试祁深时有时无的鼻息了。

军医束手无策,只是摇头:“将军失血过多,背上刀伤又引发了高热,加之高原反应未退……能撑到现在,已是意志惊人。如今,只能看天意了。”

天意……在常坚白听来,更多的是焦躁与悲凉。

仗打赢了,吐谷浑灭了,可此战最大的功臣,若是就这么死在回程路上……他该如何向陛下交代?又该如何向他那位已逝的旧帅交代?

一连十几天,祁深都深陷在昏迷之中,喂进去的汤药,大半顺着嘴角流出,他的脸色没有一丝活人色,只有在亲兵替他擦拭身体和触碰到伤口时,才会无意识地微微抽搐,以此证明他还活着。

队伍行至陇山脚下,距离长安不过数日路程了,天色渐晚,常坚白下令扎营。

“醒了!常将军,醒了!”

常坚白一个激灵,猛地跳起来,扑到了主账内榻前。

只见祁深的眼皮在微微颤动,干裂的嘴唇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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