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然出列,“那突厥可汗狡诈,世所共知,其请降非出真心,实为缓兵之计。若允其退守铁山,待其舔舐伤口,笼络诸部,来年秋高马肥,必成燎原之势!岂可养虎为患?”
殿上顿时议论纷纷,文武重臣各执一词,争得面红耳赤,主和者言粮草艰难,风险难测,主战者言纵虎归山,后患无穷。
端坐龙椅的皇帝目光深沉,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未发一言。就在僵持之际,太子从容起身,向御座躬身一礼。
“陛下,臣有一愚见。两位国公所言皆有道理。然,全然拒降,恐失仁义之名,亦逼突厥困兽死斗,徒增我军伤亡,可若轻易允降,又恐其得以喘息。”
他微微一顿,环视群臣:“不若接受其降,但条件需极尽苛刻。可令其尽献良马万匹,精壮为质,部族拆散,分置边州,其王公贵族皆需入朝。如此,既全我天朝上国体面,又可削其筋骨,使其纵得喘息,亦无复当年之勇。必十年之内,难成气候。”
此言一出,满殿寂静。
群臣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赞许。此策既避免了即刻决战的风险,又从根本上削弱了突厥,可谓老成谋国。
皇帝终于颔首:“太子之议甚善,便依此而行。着鸿胪寺卿即刻随突厥使者前往铁山宣旨,洽谈受降事宜。传旨前线,大军暂缓攻势,休整待命。”
待群臣散去,太子方趋步近前,低声道:“父皇,北疆粮草延误一事,儿臣已查明端倪,相关人等皆在掌控之中,只为免打草惊蛇,动摇军心,故隐而不发,待此间战事了结,再行彻查严办。”
皇帝看着日渐沉稳的太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拍了拍他的肩膀。
旨意随着快马,穿越风雪,直抵阴山大营,当听闻“暂缓攻势,洽谈受降”的皇命时,营中诸将皆露愤懑与不甘之色。
然众将仅是不甘,发发牢骚而已,可一人之言语,却是让满帐死寂。
其话音刚落,帐内只剩油灯灼音,帐外只闻北风号啕。
祁深的一番背约奇袭、舍鸿胪寺卿的言论,像一块巨石砸进水里,极大地带动了众人建功心切的想法和此刻焦灼的气氛。
张将军须发皆颤,指着长安方向:“陛下明旨在此,抗旨不遵,此乃不忠!鸿胪寺卿此刻已在敌营,若用兵,岂不是将使者置于死地?此乃不仁!”
“不忠?不仁?”祁深猛地起身,甲胄铿然,“对豺狼讲信义,便是对边关枉死的百姓不义!对一道远在千里且尚不明前线军情的圣旨尽忠,便是对千万子民的安危不忠。”
“昔年韩信背水一战,破釜沉舟,行的是诈,立的是不世奇功!对付小人,就当用非常之手段!他突厥背信弃义、寇边扰境还少吗?与这等无信无义之徒的约定,不过是一纸空文!他不仁,就休怪我等无义!至于鸿胪寺卿……”
祁深的声音陡然一沉,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我若是他,深知此行之险。若能以我一人性命,换突厥汗国覆灭,换北境百年太平,我必欣然赴死,九泉之下亦当含笑!为国捐躯,是吾辈臣子最高的荣耀!若诸君不忍,我祁深愿立军令状,破敌之后,自向陛下请罪,生死之事一力承担!”
帐中几位年轻将领的血性已被点燃,更有甚者猛地拔出半截横刀,寒光映着他灼热的眼:“祁将军所言极是!若能成此不世之功,末将这颗头颅,抵了擅动兵马之罪又何妨!”
“大丈夫建功立业,正当此时!若需一个由头,末将愿率死士冲营,死于突厥乱刀之下,用我这颗头颅,换他一个戕害使者、背信偷袭的罪名,为我大军换来堂堂正正开战的名义!这性命,拿去便是!”
“对!机不可失!”
“灭了突厥,擒了那可汗!”
“这口气,憋了太久了!”
帐内请战之声如潮涌起,人人眼中都燃着建功立业的火焰,仿佛荣耀与封赏已近在眼前。
巨大的战功和极高的胜算,像烈酒一样烧灼着他们的理智与勇气。
“即便不论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