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更忍不住奇怪。
“哎,你说怪不怪?以前世子在时,院里连脚步声都听得清清楚楚,谁敢大声喘气?如今夫人虽然时常冷着一张脸,也不爱笑,可我却觉得咱这院里啊,反倒……嗯……有生气了!”
他们也都隐隐觉得,这位看似清冷甚至有些孤拐的夫人,内里却藏着一个丰富而温暖的世界。
只是这方世界,似乎并不完全属于这个院子。
她更像是偶然停歇于此的仙客,随手点化了此地的枯寂,终有一日,或许会羽化登仙而去。
暮色渐沉,可中庭的偏厅内,应池端坐于上,命人唤来了乐觉。
乐觉内心忐忑地走入。
偏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他警惕地行礼如仪:“夫人召见,不知有何吩咐?”
就算是伴着有时喜怒无常的世子,让他莫名心慌的程度也不如此刻,青黛过后,怕就到他了。
应池没有让他起身,她目光平静地落在跪着人低垂的头顶上:“乐觉,我知道祁深走时交代了你什么,比如看着我,防着我,困着我,对么?”
乐觉心头一凛,猜得真准!不过他却依旧沉稳应答:“世子命属下护卫夫人安全,属下不敢有失。”
“安全?”应池极轻地嘲讽了一声,“他是让你确保他的所有物不会丢失吧。”
她站起身来,缓缓踱步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没用的,只要我想,我一定会离开这里,而且很快。”
乐觉猛地抬头,他眼神坚定,带着执拗:“夫人!只要属下有一口气在,绝不容夫人涉险!也绝不会让夫人离开世子嘱托的范围!”
应池的眼神忽然变得幽深:“你觉得,你能看得住我?乐觉,我若想对付你,简直太简单了。”
那语气虽轻飘飘的,却让乐觉感到一股寒意。下一刻,他只见面前人抬手,利落地拔下了发间一支锋利的金簪。
却“叮当”一声,丢在了他身前的青砖地上。
这莫名的熟悉……乐觉瞳孔微缩,想起来什么,心中警铃大作!
但已经来不及了。
应池的双手抓住自己衣襟,用力向两侧一扯,只露出了内里素色的中衣,另一只手飞快地扯散了精心梳理的发髻。
乐觉的震惊达到了顶点,他下意识地想后退,又想阻止,一时进退两难,又在大惊失色中意识到不能去看:“夫人……夫人你!”
“来人!”
只听应池一声厉喝,门口的守着的婢女婆子尽数进来,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映入他们眼帘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世子妃衣衫不整,发丝凌乱,泪眼盈盈,满脸惊恐与屈辱,正奋力从似乎愣在原地的乐觉身边挣脱。
那枚掉落的发簪和扯开的衣襟,就是乐觉侵。犯夫人的铁证。
事情自是立刻闹到了李言蹊面前。
看着哭得梨花带雨、衣衫狼狈的应池,又看看跪在地上、百口莫辩、只反复陈述“属下冤枉”的乐觉,李言蹊只觉得一阵头痛欲裂。
她内心深处,并不相信乐觉会如此胆大包天。此人跟随儿子多年,忠心耿耿。
但裴时靥的模样……又加上物证俱在,孰真孰假,最难分辨,她若仅凭直觉,恐有偏私。
“母亲,依照律法,奸者,徒一年半,调戏、企图侵犯主母,更是以下犯上,罪加一等,流放甚至处死皆有可能。”
“乐觉行为不端,冲撞主母,暂且收押,严加看管,待世子回府,再行发落!”李言蹊却忽略了应池的话,只揉着额角,疲惫地下令。
乐觉毕竟是儿子极其信赖的心腹,此事尚存疑,她不能在没有儿子明确指示的情况下擅自重处。
应池也不恼,反而谢谢,她就知道事情会是这样。其实她并不想要乐觉的性命,只想把他支开就好。
被关押起来的乐觉其实早有预感,尚且瞒过世子的次数数不胜数,世子寻她都需费一番功夫……他已这样感慨多次,可有何用?
“邦邦”两声,窗户被敲响。
“乐觉。”是乐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