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让应池有强烈的被监视感,尽管这个监视可能是善意的。
出了陈氏医肆,站在门口,应池四下张望。
大道连狭斜,店铺林立,鳞次栉比,行人如织,各司其职,她的视线从一张面孔滑向另一张面孔,试图能寻出个常见的模样来,或者熟悉的感觉来。
但……没有。
无论怎样,背后人总归是好心的。
既是好心,罢了……她暂且坦然受之吧。
然极令应池惊恐的是,当夜她睡觉时,从枕头底下掏出一物来。
这物不是别的,正是她要偷的那沈思莞的金翅蝶舞步摇。
应池拿着瞧了两眼,然后迅速藏起来,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没错,是这支没错!她曾在乞巧那日,在沈思莞登高望月、祭拜织女时瞧见过,沈思莞爱惜异常,除非重大出席场合,一般不佩戴。
平日里都锁在匣子里,现在在她手上,应池拿着像一个烫手山芋,不是她偷的此刻却有一种当小偷的局促感。
她不会想她遇到了好心的田螺姑娘,只会想确确实实有人在监视她,不仅寸步不离,而且关于她的一应事情,那人全都知道,显而易见也在帮助她,解决世子带给她的麻烦。
第二日应池疑神疑鬼地打量了这沈府所有能藏身的地方,甚至拿起竹竿敲了敲枝繁叶茂的大槐树,或者做着做着活突然面无表情地说一句,“我看见你了。”
旁人都觉得她魔魔怔怔的,爱凑到她跟前听故事的人都离得远远的,连云更是吓到不行,她总觉得这诗睐,应该是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险些被发现的乐七退了数尺,现只敢遥遥看着。
陈雪序连着两夜誊抄出来了纸稿,准备明日去书铺一趟,然原先那周娘子的初稿,却不翼而飞了!
他翻遍了书房所有的抽屉柜格,连画缸里卷着的那堆废稿都一张张抻开看了,可是没有。
“兄长找什么?”陈风吟进来,见陈雪序满手灰尘,怔了一下。
“前日放在案头的那卷手稿,是周娘子写的,你还夸过故事感人,记得吗?”
陈风吟点头:“记得是记得,但我不知道手稿在哪,我若拿了阿兄的东西,一定会告诉阿兄的。”
陈雪序略带失望地点头,又找了一遍,书架、榻下、甚至炭盆灰里都拨了拨,没有就是没有,像凭空化了一般。
陈风吟站在门口,目光从兄长翻乱的狼藉上扫过,又落回他垂手而立的背影上。
她从未见过兄长这副模样。
她也知道,他要找的,大概不是手稿吧,只因是周娘子给他的东西。
“谁教的她写字,怎么能把字写这么难看。”
祁深一张张略过眼,眉头便拧成了一个结,说出口的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压也压不住的极其嫌恶。
这字,真的丑到他的眼睛了。
“必不是裴云廷,属下听闻,他的字师从王羲之七世孙智永,连深得二王笔法精髓的虞世南都曾亲自指点过,并连连称赞。”
乐影如实汇报着,此间世子让他再派暗探去陈氏医肆,他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能让虞公称赞的人不多,属下想起长安曾——”
声音却被陡然截住。
“你很闲吗?”
祁深的眼皮一压,指尖在案面上敲了两下,又突然停住,像是强行压住了更激烈的动作。
“属下多嘴。”
“滚出去。”
听着世子那话音里带着克制的不耐烦和隐隐的恼火,乐影自知多言,马不停蹄地拱手作揖,然后退出了书房。
“给她压压时间,本世子看她怕是钻回安乐窝,忘了该干什么了!”
“是!”书房只剩下乐觉在,他从不多话,也从不多事,只拱手负命。
“对了,那个什么芝芝,也派人去找,顺着牙行的路子摸,若真被卖了,总有痕迹。”
乐觉应了一声,正要退下去安排,又听上头传来一句喃喃,“求这个求那个……呵。”
他迟疑了一下,躬身退了出去,不由想,世子如何这么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