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侯卫岂可擅自束缚良人,凡捕人须示白帖,无帖而拘者,罪如擅囚,某今日必须要个分明,否则必至京兆府讼冤!”

行至门口的祁深回头撩瞥了喋喋不休的陈雪序一眼:“聒噪,一并带走。”

暮色沉沉,北静王府一改白日庆寿的喧嚣,沉入安静之中。

天边最后一点光亮散去,廊下的烛灯逐次被仆从点亮,祁深大步迈进主院正门时,嗅到了苦药味。

“郎君。”守在门外的老仆躬身行礼,“阿郎刚服了药,这会还未睡。”

祁深“嗯”声以示知晓,抬步进了父亲寝居。

“父亲。”屋内烛火摇曳,祁深在榻前三步处站定执礼。

祁泰缓缓抬眼:“可有眉目了。”

祁深摇头。

祁泰神色淡淡,仿佛遇刺像喝水吃饭一样简单,不甚在意:“想让本王死的人多了。”

“这三棱弩箭的来源呢?”

祁深依旧摇头:“儿子无能,对比了很多,却暂未找到其出处。”

“做工精细,较之军/用/弩/箭,有过之而无不及,且这外形,该是由军用改良。”祁泰端详着,只觉这弩箭很是熟悉。

“儿子会沿着这个方向查下去。”

“罢了。”祁泰略疲惫地靠回枕上,挥挥手,“查与不查,无甚区别,来一个杀一个也就是了,对了,那些道士既审不出来什么就放了吧。

“总是拘着也不是事儿,陛下虽不在意,但太上皇可需要那些道士炼制延年益寿的丹药,届时闹大了总归是我们王府太过放肆,给陛下树敌。”

“是,父亲。”祁深自是应着。

在祁泰面前,祁深一向乖觉,与其说祁泰是他的父亲,不如说是他的上官,是以他唯命是从,从不反驳,也从不敢在父亲身边说笑。

酒逢知己饮,人向英雄亲,这世上唯二祁深所敬畏之人,其一是当朝皇帝,其二便是父亲祁泰了。

墙角霉斑已经被热气烘成褐黄的疮痂,唯一的小窗漏进了些许的日光,才显得这环境不至于如此昏暗。

稻草堆似还沾着血迹,空气中弥漫着死气沉沉的焦躁味道,应池就站在正中间,站累了就蹲一会,蹲累了就站一会。

她嗓子生疼,浑身黏腻,难受到了极点。

从书铺被带到这狱里已经过了半日,她从开始的恐惧已然变得有些情绪麻木。

她只是在想,完了,如今别说赚钱了,小命估计交代到这儿了。

她悄悄掏出那木牌,看了两眼。上面除了刻着个怪异的圆形符号外,没有其他,她看不懂也不想看懂,若她现在出首……

莫说别人用性命交付给他的东西,该是有很深的用意,此刻她若自首,不是证实了与那人有关?到时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吧。

远处突然传来脚步声,应池慌忙把木牌又放回了胸口的柯子内。

她同样也在思量着,住单间狱舍且没给她换囚服,看样也不是让她长居于此的模样,一会审讯的时候,她若嘴甜面苦,摆出婢骨的姿态求饶,大喊哭诉着冤枉,搏一搏是不是还有的出路?

毕竟就算由着那不分青红皂白就拿人的什么狗屁世子去查,她也是真的不知情的,这个又做不了假不是?

这般想着,牢门口就突然来了两个武侯卫,一人钳制她一个胳膊,不由分说地将她像拎小鸡崽一样拎走了。

此行去往的是一间幽室,火把影绰着,那骇人的刑具架上绑着一个浑身血污的人。

应池刚一瞧见,腿脚就已经开始发软了。

待没了钳制的力量,她顷刻便委顿在地,惶惶地打着哆嗦。

他莫不是想对她用刑?

“认识他吗?”

祁深的话刚一出口,就有问刑官猛地向刑具架上的人泼了一盆盐水。

那人痛苦呜咽,却喊叫不出任何声响,问刑官用个脏污的帕子为其拭脸。

“看清楚,认不认识他?”

祁深的声音再次传来,他坐在幽室正中,囚犯的哀嚎于他而言不过是蚊蝇嗡鸣,他的目光放在地上那人身上。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