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她觉着也该是时候跟他提一提了。

晡食过,北静王事务繁忙,夜宿书房,便派人告知长宁公主不必等他就寝了,这几月,他常常如此。

皇帝初登基,百事勤勉,以武力保障皇权过渡,祁泰匹马当先,身为北静王,他既要做皇帝的刀,也要做稳定秩序的盾。

近人定时分,祁深已至母亲的寝居。

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屏风上,他在母亲面前总是温和又谦逊,所以长宁公主也总是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同往常一样的礼数,只是这次长宁公主叫住了祁深。

“深儿,”她抬眸,嗓音温润雍容,“你已二十有一,婚事……也是不是该有个计较了?”

祁深唇角含笑,神情恭顺:“母亲说的是,只是儿子想着,功名尚未如父亲当初尚主般而立,成家未免仓促,况且——”

他略顿,笑意深了些:“总要寻个如母亲这般慧明的,才不辱没门楣不是?”

长宁公主捻珠的手微滞,轻笑责怪:“滑头。”

她眼底漾开细纹,似嗔似喜,却如何不知这是祁深的推托之辞?

看似事事依她,却是个极有主见的。

打天下的时候已经过去,如今天下大定,该是文官治天下、多有建树的好时候了,武官想往上升,难上加难,更不用说上头顶着一群开国功臣。

祁深见母亲神色微动,赶忙顺势转了话头:“这月廿三便是母亲寿辰了,儿子与父亲商议,不如请玄都观的道长来设坛祈福如何?”

长宁公主摆摆手:“闹哄哄的,倒不如你抄卷佛经与我。”

“庆寿可不得热热闹闹?届时儿子再去求得圣上恩准,让太常寺的乐工和舞伎到府里表演,好生热闹一番。”

“罢了,随你就是了。”长宁公主妥协笑着,忽又蹙眉伸手惊道:“你手上如何有伤?”

祁深不动声色地用袖口一掩。

来之前拆了白练,就是不想母亲起疑,伤口药味虽重,却能被寝居内的檀香很好遮掩,不想还是给瞧见了。

祁深笑着不甚在意:“今个练剑,儿子不察,莽撞擦伤了,其实无大碍。”

“为不让我心忧,你总有这样那样的缘由。”

长宁公主担忧着,又道:“深儿,万事以自己的身体为重,知道吗?”

“儿子自当谨记在心。母亲且歇息罢,切莫过于操劳,儿子去前头寻父亲说会话。”

祁深言罢,得了长宁公主的准许,于前院书房问候完父亲,便回了可中庭。

他摩挲着手里的三棱弩箭,盯着瞧了几瞬,而后命乐觉前来,问了些细节。

“那刺客跑得很快,七拐八绕,却似是对四周了如指掌。”

“了如指掌……”祁深若有所思。

刺杀应该是一时兴起的,不像蓄意,否则不会那么仓促,他想不通最近有得罪什么人,除了一直调查的周菊英。

她身边应也有人不远不近地护着,上次护城河的那个人应该就是,隐蔽到乐觉从未发现过,如果不是周菊英性命旦夕,那人也不会暴露。

而如今他的接近,必是引起了某些人的警觉,才招致暗杀。

祁深冷扯了唇角,他并不是一个好商量的人。

这鲁公府,看来他还得再去一趟。

“乐七的伤如何了?”

“回郎君的话,不过是些皮外伤,用的好药,自是恢复得快,估计飞檐上树已不在话下了。”

那日打得虽凶,却也不真,未动乐七筋骨,但到底是吃了点苦头。

“既好了就让他继续把人给盯死了,放聪明点,还有,提醒他别忘了答应过什么,所剩时间可没一个月了。”

“是!”

那日乐觉也在场,对于暗探来说,乐七所应下的条件无异于寻死,找出她隐藏的秘密……她能有什么秘密呢?

今个鲁公府一行,他又在场。

跟着世子这些年他亦学了不少察言观色,那小娘子看似句句求饶,实则在以弱对强,拿捏人心,真躲不过去了,才肯泄露出来一星半点的东西,着实会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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