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般清丽干净,越是让祁深觉得她在另辟蹊径,毕竟有的人吃惯了大鱼大肉,的确会吃点清粥小菜解腻。

不过她显然狐媚错了对象,府上大郎君一向美名在外,二郎君才是有可能会着道。

祁深的视线在看不上她、厌恶她处反复徘徊,可此时此刻,他却丝毫不认为自己实际在偏见看人,傲慢待人。

“世子!”

恰这时,一道自书房外的男声传来,打断了屋里微妙的氛围。

“这粗茶还饮得惯?惭愧只备得清明前采摘的早春茶,以供世子尝鲜。改日定偷出家父的密云团赔罪!”

来人言笑晏晏,大步走进书房。

祁深端起茶盏小饮一口,细品后淡淡寒暄:“持简兄谦虚了,入口清寒,舌尖澄明,两颊回甘,这茶独一无二。”

沈敛谦进房后,看见跪在地上的应池和斗方倒未觉惊讶,只是霎时收了笑意。

“这是出了何事,可是你们两个冒犯了世子?”

来之前自有人向他禀了一切,只是不知全尾,只道大略。

世子?

应池的脸色有些惨白,这一来一回的对话,足以让她知道,她刚刚都做了什么蠢事。

她垂在身侧的手死死地扣着大腿,终于在问罪音落的那一瞬重新伏地。

“是奴婢眼拙,认错了人,冒犯了世子,请郎君恕罪,请……世子恕罪。”

这一声声恕罪让旁边的斗方跪得更结实了,此刻斗方只希望自己能降低存在感,矛头千万万别对准他才好。

沈敛谦的目光锐利地扫过这两人,回到祁深的面上时变得温和起来,仿佛在等他开口。

那意思大概是:随世子意处置,别无二话。

祁深放下茶盏,姿态放松地往椅背倚了倚,微挑了凤眸,闲闲地开口,将应池为难到底。

“谈不上什么冒犯不冒犯,不过是进门听这奴婢念叨了两句,饶有兴致,像是通点诗书般,想听她说个新鲜罢了。”

话音一转又道:“可她偏生说自己不通呢。”

沈敛谦闻言皱眉,不悦地询问应池:“你怎生回事?”

“奴婢……的确不通诗书,只是郎君摘抄的《劝学》,奴婢恰巧会背,仅此而已。”

“那就抬头,背来听听。”

此话一出,沈敛谦便诧异地看向说话者。祁深的眉宇中尽是不悦,并不像其本人所说的那般——饶有兴致。

行,背给你听。

应池闭了闭眼,呼出一口气,她手指按紧地砖一瞬又松,却是直起身来。

肩膀下沉,后颈上提,贴着墙根站立,自五岁入舞蹈房直到现在,她已经习惯这种体态去适应任何舞台,回答任何问题,参加任何采访,以及面对任何闪光灯。

即使是跪着,脊梁也是直直的。

并非是刻意,实在是太习惯,习惯到条件反射,到倘若抬头让她奴颜婢膝般,她大概会——

背不出来。

“君子曰……”

会的地方流利脱口,不会的地方敷衍过去,能磕磕巴巴地顺几个她会的片段节选,就已经很不错了。

高中的知识在下考场的那一刻全都还给了老师,更何况她还是个艺考生。

书房鸦雀无声,除了趴在地上的斗方,其他人皆目不转睛地盯着应池。

祁深的眉头渐渐皱起。

那细白的脖颈修长而倔强,目光盯着一处不躲不闪,骨子里分明留着几分不肯折的傲气。

看样子到底是跟着裴云廷做外宅妇的时候,养成了些为主的傲骨呢。

可傲骨?这种东西本就不应出现在奴婢身上,外宅妇?更是不配。

“停了吧。”祁深松了松领口,莫名有些烦意。

沈敛谦有成人之美的打探之意:“世子瞧着这婢子……”

“无甚趣味。”祁深的眼睛都没再看面前人,说的话也不像是假话。

沈敛谦于是了然。他早就看见了斗方手中的《昭明文选》,遂摆手示意。

“书既取到了就且回去吧,七妹该等急了,莫要忘了告知她,改日我会亲自考校她的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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