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光停留过久,嗯了声。

进去二手老书店不久,时舒就跟盛冬迟走分散了,他们在书方面的兴趣,其实说不上相关。

这书店从外面看起来小,逛进来,才发觉出大,有股老旧纸质书的味道。

时舒走在老杂志区,看到很多停刊的老旧月刊,都是纸媒时代的记忆。

目光流过去,名字大多耳熟能详。

忽而她视线一顿,在处书架上看到一角极为熟悉又陌生的书脊。

整副身躯僵在原地,黑白分明的眼眸凝在那里,在这处尤为寂静的角落。

心跳骤而猛烈地跳动起来的声音,像是鼓噪着耳膜。

时舒摸到那本杂志,抽出来,在看清名称和年份月份的时候。

指尖都止不住颤了颤。

那是她大一时候,第一次投刊成功,那也是她这辈子第一次经历失眠的兴奋,也是她第一次动用自己的笔名。

盛结着她那段无疾而终梦想的希望与美好记忆。

甚至没有翻开,她都清清楚楚记得,上面究竟写了些什么内容。

明明已经是过去很多年的记忆里了,放在她这二十六年的人生里,白马过驹,一眨眼而过的时间。

“在看什么?”

听到身侧男人的嗓音。

时舒刚刚入神,捏在杂志纸页上的纤白手指,不自觉微顿了下。

“看到一本老杂志。”

她用着状似平静和不在意的口吻。

盛冬迟目光落在杂志页,微挑眉头:“这本。”

时舒奇怪又好奇地问:“你看过?”

盛冬迟只散漫笑了笑:“看过,里面有个印象深的专栏作者。”

印象深,impressive,无论是在中文语境,还是在英文语境里,都是个语义很深的词。

时舒嘴唇微动了动。

盛冬迟说:“怎么了?看起来很吃惊。”

说真的,时舒还挺好奇,究竟谁能入这位天之骄子大少爷的眼里:“是谁?”

盛冬迟说:“你猜猜看。”

猜?时舒看着他,神情摸不准,心里就更猜不透了。

有时候,时舒觉得盛冬迟没怎么变,也有时候,觉得他其实也变了许多,可只有一点很明显,眼前这个男人,要比多年前的少年要难解许多。

时舒翻开杂志。

挑了个黄金页面的栏目,报了这位笔者的名字。

盛冬迟说:“不是。”

她又翻了好几页,报了几个名字。

盛冬迟竟然说,都不是。

又听到他说:“没准,我印象深刻的那个专栏,跟你还是同一个。”

时舒说:“我现在怀疑你在蒙人。”

修长指骨又随意翻了两三页。

“喏,这个。”

时舒看清指尖点的专栏,就在记者栏上面写着“温言”的笔名。

“我现在不是怀疑蒙人,是肯定了。”

盛冬迟懒散地笑:“这么不相信我?”

“谁知道。”

时舒这次晓得教训了:“你坏啊。”

盛冬迟看到这姑娘,没有留念地把那本旧杂志插了回去书架。

“不看了?”

时舒说:“不看了。”

“你看好了吗?”

盛冬迟说:“看好了。”

时舒说:“那走吧。”

出了二手老书店,时舒在街边排队买回记绿豆饼,说是山海关这边独特的做法,人很多,长长的队,遥遥才能看到边。

这会盛冬迟不在身边,是被她托去买几盒龙眼酥,这条街火热,就在周末,旅客不少,长队自然也不少,她来一次北戴河,要带些外婆和程嘉前几年记挂的特产回去。

身旁有对母女在聊天,女人年轻,小女孩粉白,很温馨的对话。

时舒杵在人堆里,无心听,心思早飞了出去。

好不容易捱到排队到了,时舒付完账,接过礼盒装的那个瞬间。

忽而心里生出了惴惴的迫切。

她转头,步履匆匆,走回那片寂寥的街道,喧闹烟火气的人声和灯景,被她忘在了身后。

昏暗的灯光掩在了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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