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他此刻真想叫住她,让她别出去,别在旁人家过元夕,他给她做了花灯,做了一院子的灯,只想夜晚和她二人独享。
陆预盯着她毫不犹豫转身的背影,悸痛顿时又卷上心头,可他却开不了口阻止一句。
他有什么资格去决定她的去留呢?她肯和他坐在一张桌前吃饭都已来之不易。
他不能太贪婪,不能太得寸进尺了。
陆预压制住心底的慌乱与焦灼,眼睁睁地看着她走出家门。
此刻他仿佛就像一个无能为力的妒夫,哪怕根本没有什么竞争对手。
中午煨了浓白的鲫鱼汤,都热了三回还不见她回来。
直到太阳逐渐下山,天色昏沉,陆预默默准备着晚饭,视线里忽地出现抹殷红逐渐浸到了笋上,染红了半个砧板时,他才猛然回神。
男人凤眸微沉,感受到指上一阵阵刺痛,忽地苦笑。
是啊,若是她这一整天都不回来了,他能怎么办呢?他有什么立场有什么身份去求她留在家里过元夕?
陆预放下刀,走出了狭小的厨房,长指顺着袖口缓缓垂落,深红的血嗒哒滴落。陆预看着被浓墨完全晕染的天际,深深叹了口气。
他好像什么也没有了。
眼下他还能待在这不走,完全是她有颗善良柔弱的心。
她总是心软,却也足够心狠。
她总是知道如何以最锋利的刀子捅向他。
就像现在,与夜色一同浓稠厚重的,是他心底的恐惧不安。
若是今夜她再不回来,他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鲜血洇了一地,旺财跑过来蹭着他的腿。陆预听见声音,逐渐恢复理智。
是他想要和她在一起过元宵,既然她不回来,那他就去主动寻她。
管她在李婶家还是在别人家,若是不能将她喊回来,那他就干脆留在那不走,一直等到她回家为止。
也好让那些人知道她是有男人在家里的,省得那些人又如李婶那样多管闲事,隔三差五过来给她说亲。
想通后,陆预沉沉松了口气,吹灭蜡烛锁好门,提着一只灯笼朝李婶那里去。
……
因着村子是后来建的,青水村的人重新选了处还算平坦的地方聚居。
阿鱼的小院仍建在了原来的半山腰上。
陆预顺着记忆下山,绕了两处矮坡最后到了李婶家。此刻李婶一家人聚在堂屋内吃着团圆饭,陆预迅速抬眼扫过,并不见人!
心底深处紧绷了一整天的弦骤然断裂,见李婶过来,陆预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着自己冷静,轻声询问:
“婶子,阿鱼可在?”
这一声婶子叫的李婶恍恍惚惚,她最初印象里,不太喜欢那个阿江就是因为他见人不亲热,整天冷着一张脸也不爱说话。
而且据李大夫说,这个阿江来历非比寻常,约摸还是官府的人。李婶暗暗留了心眼,蹙眉道:
“我今日喊阿鱼去镇上,中午在这吃了顿饭,她就回去了……你可以先去她家里看看……”
陆预呼吸猛滞,窒息地有些喘不上气。他并不敢说自己是从家里过来的,他等了她一天,她不回家还能去哪呢?
与李婶谢别后,陆预又如出一辙的去了其他人家。几乎在元宵那日,他挨家挨户敲了乡亲的门,却又在青水村百姓诧异的目光中失望离去。
陆预不敢去想那种可能,她不回来,也没有去乡亲那里做客,她还能去哪呢?
是不是看他留在她家里不走,一怒之下她负气离开?
青水村是她的家,那座重新建好的小院承载着她多少的心血与夙愿,她怎么能轻易离去呢?
还是她遇到了什么危险?还是她去相看的那户人家过元宵了?
满脑子一团浆糊,嗡嗡乱想,陆预紧紧握着灯笼,额角抽痛。
她去哪了?是要抛弃他吗?
男人步履生风,漫无目的地在村庄附近的山上逡巡游荡。
脑海中两种思绪不断交汇,一个念头告诉他阿鱼不会离开青水村的,她许是跟他赌气故意躲着他。另一个念头疯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