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见过去在太湖和那人的生活,梦见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梦见那晚的血腥与混乱……
她想,她确实该应李婶的提议,她得开始一段新的生活,只要往后她过得足够幸福安稳,有了孩子,那些过往便不算什么了。
日上杆头,阿鱼背着竹篓下山。
路过太湖边时,不知是风吹过快还是湖里的游鱼露头,身后隐约有一阵的短暂响动。
阿鱼狐疑的回眸,后面是几棵柳树,低头就能见底下枯叶被风吹的沙沙响。
阿鱼松了口气,过去她不是没遇见过登徒子。所以背篓里有把杀鱼用的菜刀。
直到那抹碧色身影逐渐模糊,树后的一道黑影才敢继续跟着上前。
陆植来湖州已经小半个月了。他躲在远处便看了她小半月。她果然还是喜欢这种无拘无束踏实勤勉的日子。
男人高耸的眉峰微微聚拢,凝着厚重的愁云。深沉的黑眸里隐约闪过一抹水痕。
若是过去他早些醒悟,多待她好一分,她也不会那么恨他。
终究是他的错,是他错的太离谱。
一阵酸痛从心口蔓延扩散,陆植松了口气。
东南的战争打赢后,清剿战场时抓到一位东瀛的医者。乔珙那时在浙江,正好水到渠成替他送来了解药。
拿到解药的陆预无比庆幸,他终于能再多看看她,他想看着她从青丝到发白,他想和她携手同归白头到老……
陆预叹了口气,回过神时视线里已经没了那抹碧绿,心尖突突跳起,他环顾四周,下意识朝河边大步前行。
……
阿鱼从篓里提了两条鱼送到李大夫那,眉眼带笑。
“李伯伯,好久不见呐,最近打了几条鲢鱼,红烧起来味道很香,伯伯尝尝。”
李大夫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过了许久还是有些不敢认。良久,他才接过鲢鱼同阿鱼道谢,想问什么,喉中忽地梗住一句话也说不出。
“伯伯这里又没有治做噩梦的药,我最近总睡不好。”
李大夫给她把了脉,捡着好药开了方子。
“没事,约摸是受惊了,喝点药过阵子就好了。”
这时店里没几个客人,李大夫环顾四周,这才神秘兮兮地凑到阿鱼跟前:
“阿鱼,你和你那夫君”
许久未曾听人提起,阿鱼错愕了一瞬,许久后目光空滞唇瓣嚅动。
“他死了。”
“哎……”李大夫缕了缕胡须,叹了口气,“他中了毒,没想到连今年也没撑过……”
“不过,死了也好啊。”李大夫看着阿鱼的面色,三言两语描述了那时给陆植看病的场景,“还是老天有眼。”
阿鱼听着李大夫回忆他给陆预看诊的经历,忍不住错愕。
原来那药这么厉害,她若没放香粉里,他真三日暴毙。
他最后还是死在了那夜……
不是因为毒药而死。
是因为她。
原来从相识的人口中听闻一个已死之人的故事,竟会这般怅然,如同梗在喉中的枣核,吞不下又吐不出,酸涩至苦,难以下咽。
冷风从药铺的竹帘里吹进来,冻的人一激灵。阿鱼猛然意识到,过去这么久了,这是她头一次直面陆预的事。
已经几个月了,兴许他已经只剩累累白骨,快化成灰了吧。
她还恨他吗?继续恨一个死人?
阿鱼苦笑着摇了摇头,她还能同一个死人较什么劲呢?眼下她要做的是对自己好点,买点好药夜晚安神好好睡觉。
正如她对姐姐说的,放过别人,也放过自己。
她要放过自己了。
嗯,今晚就买两笼螃蟹回去蒸了……
阿鱼像往常一样在天黑前回了村子。蒸好螃蟹给李婶家送了几只。
劳累了一天,阿鱼将沾了灰尘的衣裳放进竹篓,换上寝衣吹灯倒头就睡。
三更过后,整个青水村沉沉睡去,山上的夜晚静谧又幽深。
融融的月光洒在地上,如同水洗过般澄净透亮。男人踏着月色静悄悄地推开了房门。
到了榻前,点漆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