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坐到床榻上给她擦拭额角的薄汗。

方才为了躲他,阿鱼已然缩到床角,这时退无可退,凉帕子刚触及到她额角的瞬间,浑身顿时起了一阵战栗。

陆预动作微顿,目光沉沉盯着她。

她就这么怕他这么恨他?

阿鱼闭了闭眼眸,有些话必须要说清,她不知陆大哥此刻是生是死,在这里的每一刻都使她度日如年备受煎熬。

“陆预。”发音近乎哽咽,陆预被她的声音拉回思绪。

垂眸看去,只见那本就因发热泛红的眸子此刻蕴满了湿热的泪水,正一错不错盯着他。

满眼都是他……

正如过去在湖州,在恒初院的那间耳房里……

陆预喉结微动,盯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眸沉浸的回味着过去。

“我说了,药是我下的,你若要报复,尽管冲我”

话音未落,粗粝的指腹当即压落在温软滚烫的唇瓣上。

陆预额角青筋凸起,压着她唇瓣的两根指节也在发颤。

“莫说了……”

他听不得这种话,他听不得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陆植。

陆预盯着她喉头略微有些哽咽。经过方才与陆植那厮的交锋,他已经近乎肯定了。

且当初乔珙说过,万幸那药没有入腹太多,不然真就三日暴毙七窍流血而亡……

倘若她真知那是入腹即死的毒药,为何不直接下在他的茶水中,亦或是下在她做的吃食里?

她连河间那个盗匪老头的孙子都舍不得斩草除根的人,哪里敢杀人呢?

都是陆植蒙蔽了她,给她灌了不少迷魂药,才叫她对陆植死心塌地。

唇瓣上的滚烫似乎狠狠刺痛了他的指腹,陆预揽过她的肩膀将人带到怀里,另只手臂去端放在床边小案的汤药。

阿鱼不明白他又是闹哪出,她错愕地盯着那泛着涟漪即将抵到唇瓣的瓷碗,旋即想起第一次被他从湖州捉回他在船上给她喂药的场景。

是那种药!

是他故意冷眼看她自辱,看她被打断脊骨奴颜婢膝去向他低头向他求欢的淫药!

眼见着药碗越来越近,怀中女人的挣扎抗拒也越来越明显。陆预盯着她的动作愣了一瞬儿。

良久阿鱼没见到抵向唇边的药,反而看到那本该灌给她的药,落入了男人唇边。

陆预将人抱紧,坚硬的臂膀环固着她的腰身,当着她的面先喝了两口深褐色的汤药。

挣扎弱了,抗拒消了,陆预掐着她的腰肢,沉声道:“没骗你,这确实是治风寒的药。”

苦涩在唇腔里一点点漫散,陆预将药递给她,却不见动静。

陆预深深吸了一口气,前所未有的挫败与无力,心口的绞痛如潮水般一阵阵接连涌来,男人依旧面不改色劝道:

“便是你再气恼,也莫要折腾自己的身子。”

阿鱼攥紧双拳,她如何不爱自己的身子?只是她再也没办法相信他,他卑鄙又不折手段,就算药里真有东西,他喝下去,折磨的不一样还是她?

他当真卑鄙无耻极了……

药里的涟漪晃来晃去,许久之后也不见有人来接,更不见她的一丝侧目。

陆预深深叹了口气,束缚她腰肢的力道渐松,刚要起身却见她不知为何面色一变,迅速拿起他手中的药碗,仰着纤细的脖颈闷头灌下。

阿鱼后知后觉,与他一相对,她周身的那股反抗的劲不知不觉又蹿上来,恨不得同他破口大骂,恨不得掐死他。

可她过去吃了太多亏,受了太多罪。如今她不是一个人,他捉拿了陆大哥,为了大哥能安然无恙,她还有什么底气同他硬刚到底呢?

“我喝完药了,陆预。不管这药里有什么,我都喝下去了。”

“你满意了吗?”眼眶通红,莹润的泪珠闪闪,女子声音哽咽。

陆预盯着她无措的目光,心口闷了湿棉花般愈发地堵。不以为何,此刻他倒真希望她同过去那般骂他打他,反而不是眼下为了那个陆植不得不乖顺委曲求全。

她与陆植算哪门子的夫妻,无名无分,无媒苟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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