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度日苟活,她那般骄傲要强之人,也算求仁得仁。
男人提笔写了封信,很快火漆密封交给青柏道:“快马加急,将这封信送到容太傅手上,另外将府中山参雪莲等滋补名贵之药,并着名家的书画一齐送去。”
容嘉蕙殁于深宫,唯有一人他对之不起。
远处天际逐渐泛出一抹鱼肚白,旭日东升,一时霞光四射,天光大亮。
男人一夜未眠,拧了拧眉心,鬼使神差地已到了船舱内的榻前。
熟悉的容颜依旧,脑海中两张脸庞,或嬉笑打闹,或嗔怒羞涩,或趾高气扬,或得意洋洋,交织着,重叠着,撕扯着。
眼眸中布满血丝,盯着榻上女人安详的睡颜,男人目光倏地深沉。
他似乎有那么理解了,为何自己独独与她过不去。
不过女人而已,他陆预犯不着自降身份与一个女人纠缠不清。
可他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因这个女人破例,变得愈发失控。也只有她,能几次三番挑动他的情绪,同她叫板拿侨。
正如那个嘴硬的婢女,酷刑伺候,不听话杀了便是,他没耐心同她处处周旋,勾心斗角。再怎么硬气,也不过一个奴婢。他犯不着浪费时间在一个奴婢身上。
若想知晓她怎么和陆植勾结,他一步步往下查便可。
只要做了,一切都有破绽。于他而言,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年少时求而不得的执念,就连失忆也深深贯穿他的脑海。令他忍住厌恶,默许她的撩拨与蓄意接近。
也正是因为这骨子求而不得的执念,让他带她格外不同,格外失控。
约摸便是如此。
要怪就怪,她偏偏生了一张这样的脸。
以至于她愿不愿意,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出于被人践踏脸面被人狠狠羞辱的报复感,出于他对这张近七份相似的容颜的执念。
不然,她以为她是什么东西?
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渔女,就连国公府最下等的粗使丫鬟,也比她强上百倍。
“唔……”樱粉的唇瓣忽地微张,溢出一丝娇吟。床榻上的女人拧着长眉,眼角滑过晶莹珠泪,怀中绞着被褥,不得安生。
又开始了。
阿鱼尚在梦中,可周身似烈火灼烧,吞噬着她的骨肉之躯。她忍无可忍,跳进太湖,试图攫取那蚀骨的凉意。
可没有,半分凉意也无。
她痛苦的挣扎,分明水性极好的人却恍若溺水困兽,呼吸微窒。
“唔”
骤然睁开眼眸,确实一阵摇摇欲坠的天旋地转。强势的吻不容置疑,一寸寸掠夺着她的呼吸,将她驱赶至角落,无处可逃。
意识到什么,一双水润的杏眸当即怒气横生,阿鱼拼命挣扎反抗,刚想推他却蓦地发觉自己的双挽已被他灼热的大掌按压扣在软褥上。
窒息感至冲天灵,顷刻之间,仿佛有大掌攥紧她的脖颈,狠狠掐着她。唇舌也未曾放过她,上下抵死纠缠。
莹白的脚趾崩成骇人的弧度,纤细的腕子青筋秃起,颤颤反抗,旋即被死压回去。
一切的挣扎都为徒劳,风卷残云,浪拍娇荷。直到呼吸阻滞,连掌中细软肌肤下跳动也逐渐微弱,他才缓缓抬头,喘息着看着身下的娇荷。
被欺负狠了的女人面色憋红,脖颈间指痕连连,眼角珠泪滑过,似乎昏厥过去,连喘气的气力也无。
意识到方才发生什么,陆预瞳孔猛地一缩,抬手试向阿鱼的鼻息。
良久,男人穿衣下榻,沉默半晌,再不看她一眼。
此时,霞光渐渐晕染,日上高楼,一副融融暖春景象。男人垂眸,漆黑的眼睫将将明亮的光束挡在眸外。
下一瞬,他又骤然抬眸,死死盯着东方天际之上的朝阳。
为什么,天意为何要如此捉弄他?五年的沙场从戎,马革裹尸的日子早已磨灭了他年少的热忱冲动,再不负当年那个少不更事的文人。
待容嘉蕙,他既能亲手了结她,也便没有什么放下放不下的。她弃他而去,他自是与之形如陌路,断然不可能手下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