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服务员想是也没在这块地见过这么古道热肠的人,还有点发愣,但也马上笑一笑,大声说:“没几步!谢谢你啊!我姓叶,他们都叫我叶子!”

群魔乱舞的灯光下齐铭华的脸好像也添了几分邪气,不过依旧是眼神纯良,又黑又湿的眼睛,看着叶子笑:“好,我叫齐铭华。”

把人扶进了包厢,叶子松了一口气,刚想说点什么,齐铭华就要走,马上被拉住了:“我请你喝一杯?”

齐铭华摇头:“我喝不来酒,我饿了,出去找点吃的。”

叶子又疑惑又觉得好笑,也不知道是哪个人把他带进来的,只是说:“我那边有点零食你要不?”

齐铭华还是摇头:“零食不顶饱,我想吃大米饭或者面条包子馒头也行。”

又瘦又小的叶子差点笑弯了腰,谁他妈来夜总会找包子馒头大米饭吃啊,不过很可爱,很可爱,叶子给了他一个号码:“那我们俩是朋友了,这是我工号,基本上每天晚上我都在,你来了可以找我给你们酒水能打点折。”

齐铭华觉得唐恒信那人那么有钱,打折也不需要,而且自己也不一定会再来,但交了朋友是很好的,所以点点头,把号码收起来了。

出了那乌烟瘴气的地方,齐铭华站在路灯下深深舒了口气,然后就看到不远处有个摊子,上面有招牌“夜包子”。

他寻思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掏出自己口袋里那点钱就走去了,就是这地段够繁华,燕城物价也高,居然五毛钱一个素包子,肉包子一块钱一个!他们家附近才八毛钱一个肉包子呢。

虽然有点心疼,但齐铭华还是花了三块钱买了两个酱肉包一个鲜肉包。

正慢慢拿着,走着吃,他真是饿了,没几口就吃了一个酱肉包。

然后就看到夜总会门口熙熙攘攘的,一群人出来了,中间那个人要强,周围人一直要扶,都没扶住,他偏要自己走。

他们都穿得很好,不过齐铭华喜欢更干净朴素点的风格,所以觉得中间那个人穿得最好,是纯色的一套衣服,模样也让人眼前一亮,一双眉眼弧度上扬,且美且俊,五官长得跟那海报里的明星似的。

结果他死活不要人扶,自己没几步就摔地上了,周围人都紧着他,还没完全趴地上就把他扶起了,不过那个人一下就吐在地上了。

旁边的有两三个人看着可殷勤,又是给喂水又是拍背的。

齐铭华记得自己以前晕车的时候,吐了以后都特烧心烧胃,吃点东西垫垫能舒服些,想来醉酒了也是一样,所以他走了上去。

纪大少模模糊糊的视线里出现一个包子,他抬起头,一张俊朗少年的脸,麦色皮肤。

“胃难受吧?吃个肉包子?”

纪欢“操”了一声,晕晕乎乎地就要站起来和这孙子理论理论。

“你、你他妈谁啊?施舍乞丐呢!”

旁边的人也是第一次见这么胆大包天的土包子,哄笑声让纪欢更恼了,他在眩晕里强行站起来,看着实在是随时都会倒下。

齐铭华挠了挠头:“还是你不喜欢鲜肉包?换个酱肉的?”

旁边稍微好心一点的,看过笑话了就让他离开:“得了土包子,你自己拿着吃吧,我们纪大少就不追究你这乡下人了。”

纪欢在满心恼怒中被塞进车里,他歪歪靠在车窗上喊:“土包子,少爷我叫纪欢,别让我见到你!见一次我……”

一句话没说完车就开走了。

而齐铭华站了一会,自己把包子吃了。

城里人,真是不懂享受。



夜总会之后估计是唐恒信的生意谈妥了,他也忙了起来,齐铭华习惯了出去玩,就决定自己去找找乐子。

他又去了青嘉公园,但没光顾那条林道了,就到处逛逛,然后看到一个还没扮相的旦角,在练息吊嗓子,只穿了戏服,像在找感觉。

估计是常客,也没什么人围观,齐铭华看得新鲜,自己找了不远不近一块地,听那秀美的男人唱。

“蓦然见一少年信步湖畔,恰好似洛阳道巧遇潘安。”

“这颗心干百载微波不泛,却为何今日里陡起波澜?”

男人一身的白,断断续续听齐铭华也听出来了,唱的是白娘娘遇许仙,那好玩,齐铭华自己不爱听戏,他觉得没意思,但是故事是知道的,他身为家里的大哥,还时不时要给弟弟妹妹讲一些睡前故事。

现在坐在这里,看看这台下的功夫,齐铭华觉得比听正式的好玩些。

那人后来又唱了几遍,似乎是练得好了,自己也满意了,才歇下来,慢慢踱步着喝水。

齐铭华还坐在长椅上,那一身白就飘飘忽忽到他眼前了。

“小哥听了喜欢这出戏吗?”

齐铭华坐着,仰头认真回答他:“戏我听不明白,但是听你唱有意思。”

面前人笑一笑,唇形姣好,目带春光:“小哥实诚,我叫杜兰燃,遇到了是缘分,请小哥吃顿饭?”

乡下人最知道天上掉不下来馅饼,最多是冰雹,所以齐铭华左看右看,看到这杜兰燃左边耳垂上一颗耳饰。

齐铭华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男人点点头,眉目里还有点羞意。

齐铭华心想也是缘分,由于郑三兴的“指导”,他对于床上那点事,看得跟包烟似的,对方要是有意思,他又不讨厌,就干脆把烟散出去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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