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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出乎意料的和气,一进家门什么都不问,先给大家发桔子。
“这是道观里种的福果,我好不容易才抢到一点,来,都分着尝尝。”
桔子是老太太捧在手里,他们排着队去拿的,听王姨说这叫“数人”,老一辈就喜欢看到子孙满堂,逢年过节发钱放糖全都攥在手里,数一个发一个,是个看重的意思。
陈茉从她手里拿桔子道谢的时候,老太太笑眯眯的欸了一声,说:“好孩子。”
袁睿思剥好,趁着众人恭维老太太夸赞‘这果子真好真甜’的时候,偷偷从桌下递给陈茉。
陈茉不想要,她也有,她有时候都感觉袁睿思没点亮看人眼色这个技能,今天的主人翁是老太太好不好?把你的眼神收一收!
但她正要拒绝时,突然发觉一道目光定在身上,一抬头就听老太太笑呵呵的问袁先生:“这个是小茉吧?”
袁先生出车祸一事也没因为什么孝道之类的原因瞒过老太太,反而逃生当时立即请她知悉,伤好后更是第一时间去观里给老母亲磕头。
陈茉一听点到自己名字什么都忘了,也不记得袁先生说了什么,他话音一落,她就连忙站起来回话。
老太太无非问她年龄、在这里住不住的惯,聊到最后饭都摆好,袁太太以为婆婆喜欢陈茉,还把她的位置挪到主位旁边,这甚至比袁先生这个亲儿子都靠前,众人围着老太太说话,目光时不时波及陈茉,弄得她也有些局促,吃饭全程都在给老人家挑鱼刺。
——老太太三十多岁才得了袁先生一个儿子,现在年龄上来,牙口不好,咬不得硬的东西,吃肉就只吃鱼,却又不会吐刺,如果厨房做菜前后收拾,她就觉得经了外人的手,脏,不肯吃,所以每次吃的时候都由自己孝子贤孙代劳。
平日这个工作是交给袁太太的,袁家两兄弟也挑过,不过据说是他们没耐心,剃得丑,老太太不肯碰。
陈茉这个可能在她眼里还算过得去,挑到一半,她就吃两口,还夸厨师手艺好:“就要是小黄鱼,别的都不是这个味儿。”
别人都说是是是,这世上就没人比您还会吃。
散场前,老太太拍拍陈茉的手,让她去厨房再吃一点:“让他们给你煎条小黄鱼!”
陈茉一顿饭都没吃什么东西,这时候真觉得老太太体贴客气。
不过这个体贴客气的老太太刚回来两天,就做成了袁太太奋斗多年也没成功的事——袁博远跟丁曼青分手,接受家里安排的相亲。
没有口角,没有争执,一切都顺利的不可思议。
老太太在饭桌上慈眉善目:“沈老头家里也有个小姑娘,跟你差不多大,正好这时候回国过年,你去见见,成不成都行,不成就当个朋友,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多个朋友总没害处。”
袁博远放下筷子,木石相撞发出一声轻微的“喀”声,他应了声好。
丁曼青没跟袁博远分开之前,是袁家太太跟下人眼里的狐狸精,都说她读书不行,但是能把男人抓的牢牢的:“有几分真本事。”这最后一句不无嘲弄恶意。
但当两人分开后,袁太太不知心中作何感想,别墅里的下人却又转变风向,替他们可惜:“别的不论,那小脸真跟大少爷挺配的,上次来我收盘子不小心撞到她,她还叫我小心,说东西多一点少一点没人在意,我要摔了一跤不值当,欸,真是,你说说这么好一个小姑娘,怎么太太偏偏就是容不下呢?”
陈茉觉得自己没什么为袁博远跟丁曼青难过的立场,成年人之间的事,合则来,不合则散,反抗强权压迫固然值得歌颂,但拿得起放得下,也不失为一种人生智慧。
她经历家庭变故,比什么时候都看得开,这世上没有既要又要这种好事,只有一舍一得的交换真理。
袁博远失去了丁曼青,得到了一笔数额庞大的信托基金,老太太说这是预祝相亲成功的贺礼,“拿钱给你沾沾喜气。”
如果有一天,袁睿思选了钱,她能分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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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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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倾斜的天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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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一直在袁家住到儿媳生日。
袁太太这个生日不是整数, 加之今年有长辈在,怕老太太觉得吵甚至都不打算办,但老太太却捧着茶盅讲:“我等这么久, 就是想给你庆个生。”袁太太感动感激之下立马操办起来,不过同往年发出去的请柬只少不多,只请了经常来往的亲戚、亲近的朋友,热闹热闹是个意思。
但她生日那天, 几乎所有跟袁家沾亲带故的人都来了。
客人数量远超预期, 停车场都不够用, 整个袁家都忙的人仰马翻。
连袁睿思、陈茉都被刘叔从学校接回来,一个在前面跟着袁太太招呼客人,一个留在后面陪老太太。
陈茉听说来的人里面甚至有袁先生的异母兄弟, 他们带着妻女提着礼物, 客气的跟袁太太寒暄几句,进门说是:“看看老太太。”
离着三步远,小孩儿就跟炮弹一样冲到老太太身边,要么抱着她的膝盖, 要么抓住她的手, 甜甜的喊“奶奶!”, 撒娇亲热,逗得老太太脸上带笑, 要是不知情的还真以为这是天伦之乐的现实画卷。
一整天,袁家都在上演豪门恩义大戏,私生子们感激老太太跟袁先生给他们机会、重用他们:“一笔写不出两个袁字, 血缘兄弟互为臂膀。”
老太太端坐主位, 还是穿着那身道观发下来的不合身的棉服,眼皮因为衰老耷拉下来, 只能眯着眼看人,听见他们如此卖力的吹捧,也笑着说:“都是好孩子。”说完让王姨给小孩子抓糖,还让袁先生带大人落座,“都是你爸爸给你留下来的兄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好似当年在袁老先生病床前上演过的大龙凤根本不存在一样,媒体用大块版面报道的豪门撕逼都是胡乱臆测,他们一家好着呢。
袁先生低头应是,客气疏离的带人走远。
陈茉在旁边莫名感觉他很不开心,甚至连眼角舒展的细纹都带着一股愤怒的意味,可老太太就跟毫无察觉一样,袖手、眯眼、打盹,只有等下一波人过来,才恢复精神气儿跟人讲两句,临近中午前面开场,她带着陈茉去了小厨房,吃鱼、吃粉,吃鱼肉前还说:“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