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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要流下眼泪,父母如此压榨自己的血肉供养她,她怎么能让他们失望?
此后每天没命的背书,拼命的学,转眼升到初三,已经是年级前五十了,从慢班分到了快班,班主任说只要继续保持,学校的兄弟高中随便挑。
所以她初三请假,班主任就不太赞同,他一直说陈茉是个勤奋型的学生,中考前耽误的每一分钟都能影响她最后的分数。
班主任跟陈母谈了两次,“我知道咱们家里发生这么大的变故,家长情绪肯定不好,但现在正是关键时期,一分就能干掉一千人,你算算她耽误的时间能往前窜几个名次?陈茉还是外地户口,划片入学这种兜底都没有,再耽误耽误只能回你们老家了!”
“不是我狗眼看人低、瞧不起人,你们老家的教育资源能跟B市比吗?为人父母的背井离乡出来打拼不就是为了孩子能有个好前程吗?”
一连串话直说的陈母惶惶然,班主任一锤定音:“所以咱们不能本末倒置。”
“听我一句劝,让孩子回来,好好复习,考一个好高中,读一个好大学,这比什么都强,就是陈茉爸爸在天有灵,也只有开心的份儿。”
陈母这才慌慌忙忙把陈茉送回去,自己打起精神跟肇事司机谈赔偿,但她一直以来都不是什么坚强的人,赔偿款是在袁先生帮助下谈下来了,等人走了,她就把自己锁在屋里,整天泡面、大米拌酱油的吃上两口,活的如同行尸走肉。
陈茉有一次提前放学回家,拿钥匙一开门就闻到一股恶臭,出租屋里一片狼藉,房东在门口徘徊几次,唉声叹气的说:“我知道你家难,但是再难也不能不扔垃圾啊,屋里臭成这个样子,其他人怎么住哦?”
陈茉低下头道歉,花一天时间清扫干净屋子,又骑车去菜市场买菜做饭,烧了一大桌菜。
等陈母洗完澡木着脸出来,她一边盛饭,一边平静的说:“你拿着钱先回老家吧,等我中考考完,我也回去。”
听到回家,陈母像是被刺了一下尖声道:“不行!爸爸妈妈费了多大劲儿把你从那里捞过来,你现在要回去?你对得起你爸吗?”
说着又想起陈父,心痛的不能自已,捂脸哭了起来。
陈茉好声好气的跟她分析情况,先说自己,说自己来到B市怎么怎么不习惯,学习有多少多少困难,等陈母冷静下来,再说她:“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我能安心读书吗?一直留在B市也不是个事,不论是在大城市还是小镇上,只要咱们母女俩在一起,哪里都是家。”
陈母闻言眼圈又红了,没了陈父,她心里绷着的那股劲儿确实随风飘散了,这段时间连钟点工的工作都没去做,人能停下来,钱却如流水一般撒出去,再这样下去只能花陈父的赔偿款,不到万不得已,陈母是万万不想动用这笔钱的。
再加上陈茉的表态劝说,她心里虽然怀着愧疚,但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立马联系娘家在老家打听出租的房子,自己早早动身回去准备。
陈茉在陈母走后没了牵挂,索性跟班主任说一声直接住校,每天跟着室友一起吃饭、上晚自习,没日没夜的追赶进度,中考结束那天如释重负,满脑子就一个念头:“爸,我努力到头也就这样了,不管考不考得上都对得起你了。”
考完试瘫在出租屋睡了个昏天暗地,一觉睡醒接到陈母催促她回去的电话,这才下楼买了份炒饭,吃完满血复活,站起来收拾东西,正准备打包发快递的时候,刘叔带着袁先生敲响了门。
陈茉至今都记得那天的场景,出租屋因为她打包收拾弄得很乱,她开门见是刘叔跟袁先生,立马请他们进来坐,还忙着烧水倒茶,洗了点苹果、梨,看着有个待客的样子。
袁先生五十多岁,头发有一点白,但身量清瘦,那天穿着一身家常的衣服,笑起来的时候有笑纹,但整个人透出来的那种严肃的气质,丝毫没有被笑容冲淡。
他先对陈茉说:“小茉,你爸为我工作这么多年,这次没有他拼命护着,我也活不下去,他走了,你就是我的责任。”
陈茉听到这句话眼睛一红,在陈父去世的多少个日夜,陈母抱着她哭泣,几次都晦涩的说:“为什么死的是你爸呢?”或者就是:“你爸真傻,丢下咱们母女两个。”
陈母对袁先生不无怨怼,但陈父去世后,袁先生为她们奔走劳累也不是假的,做人不能没有良心。
至少陈茉是把他当长辈看待:“袁先生,你已经帮我们很多了,我知道要不是你看着,我爸的赔偿款也不一定能下来。”
开渣土车的司机家里穷的叮当响,就算撞死人也掏不出一块铜板来,司机家里人也是混不吝,特别光棍的要他们去告,大不了就是坐牢枪毙。
陈家顶梁柱死了一分钱还拿不到,这何止是一个惨字了得?
还是袁先生请律师顺藤摸瓜,找到货车司机单位,拿着劳动合同逼着他们谈了赔偿款,总共一百五十万,不算多,但手里好歹落了点东西。
袁先生知道陈茉头脑比陈母清醒,对陈家、陈母现在的处境说的很清楚。
原来陈母回到老家后陈茉爷奶就找上门了,死活要陈母把赔偿款交给他们,陈母咬死不给,说这是给女儿上学的钱,他们就说自己儿子死了没人养老,儿媳妇要带着丈夫的赔偿款嫁给姘头,他们可怜的孙女刚死了爸就没妈养,可怜喏。
小地方这种事传的最快,谣言传播的中间不乏有人添油加醋,最后的版本简直不堪入耳。
陈母听到这种话气急攻心直接晕了过了,在医院躺了两天,陈家爷奶又去医院闹,被陈茉舅舅带着人收拾了一顿,最后闹的进了警察局。
两家算是彻底撕破脸了,陈家爷奶还想来B市把陈茉带到自己身边,要挟陈母给钱。
陈茉听到这里脸色一白,她爸是陈家爷奶的二儿子,上面一个兄弟,下面一个妹妹,在家里不受宠,陈母说他们当年结婚分家的时候,陈父只拿到一个铁盆,连做饭的锅都是陈母从娘家带过去的。
陈母生个女儿就更不受婆婆待见了,陈家奶奶连月子都不让她坐,产后两天就催着她下地干活。
后来夫妻二人来了B市打拼,也不放心把陈茉放在陈家爷奶那里,反而放到了自己娘家。
现在陈父没了,陈家爷奶欺负到孤儿寡母头上才是他们的本色,陈茉根本不怀疑这事情的真实性,袁先生没必要骗她。
陈茉咬着牙问:“那我妈呢?我妈还在医院吗?”
听陈茉问及陈母,袁先生却突然停顿了一下,刘叔咳了一声主动推门出去,他才说:“你妈已经出院了……”
陈茉不信,为什么陈母出院了袁先生跟刘叔面色还这么沉重,她声音几乎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