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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像您这样的英雄,帮助你们拯救更多人!”

他鼓励他。他说他记得他,那时候他没有哭,作为一个孩子,非常难得。他相信不管他将来投身什么样的事业,都能实现自己的心愿。

我“看”着男孩纯净的喜悦,觉得心情复杂。

“我也祝福您——”男孩非常激动地说,“祝您和这位姐姐,约会开心,生活幸福!”

我尴尬地别过脸去。

但是他,还是很平静。

“谢谢你,丹尼尔,”他说,“这是我今天听到的最好的祝福。”

他们走后,他恢复了之前的坐姿。他没有对我讲点什么,比如他解救一个孩子的故事。我在沉默里迟疑了一会,开口问他:“你救过很多人吗?”

“我不数,也许吧。”他说,“哨塔会统计,我可以回头查一查,告诉你。”

不,我并不是好奇一个数字。

“你杀过的人多,还是你救过的人多?”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我是一个哨兵,在役,我执行我的任务,我不数。”

我明白了:他不在乎。

我感到自己很幼稚。我在期待什么呢——他虽然会把人虐杀,对那些向他奉献的人毫无尊重,对不了解他的普通人表演出一副亲切的样子,但其实是个好人?

可能是因为我主动开口,他重新变得活跃起来。

“你想坐摩天轮吗?”他又开始发问。

*

第20章 概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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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我和海伦一起坐摩天轮,海伦对我讲起,有一种说法,情侣一起坐摩天轮,在最顶点接吻,就能永远在一起。于是我就在最顶点亲了她一口,我说虽然我和她不是情侣,但我也希望永远和她在一起。她失笑,接着告诉我,因为好多情侣都怀着这种愿望在摩天轮上接吻,可是事实上,能共度一生的总是一少部分,最后这个说法就变了一种模样——情侣在摩天轮上接吻,就会分手。

我那时候年纪不大,她这样就把我绕晕了。我恐惧地问她,那我刚才亲她,是把我们祝福了,还是诅咒了?

她告诉我,世界上没有祝福,也没有诅咒。有的是概率,和人的各种选择。她亲亲我的额头,对我说,既然她选择接下抚养我的责任,她就不会把我抛下。

我听了,还是不放心,追问她:那我们的概率是什么?

她说,概率就是不知道,就是对未来将会发生的一切,全都不知道。

*

我看着气球,它顶到了顶棚,系在我手腕的绳子弯曲下来。我觉得它看起来很像我的精神体,忽略那张卡通脸,两边的翅膀的话。我这么想着,精神体就冒出来,和氢气球一起漂浮着。原来,我的精神体是氢气球吗?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一瞬间,黑色填满了我的视野,接着,黑色又消失了。水母飘到轿厢外面,触手穿过厢顶,抚弄“我”。这让我想起了他抚摸我的感觉。我脸红了。我让“我”躲开“他”,落到我的怀里。触手隐没到外面,过了一会,我看到“他”飘开了,飘到更高更远的地方,这片蓝天都成为“他”的海洋,“他”巨大的伞部鼓动着,飘带和丝线一样的触须优雅地舞动。那样一个漆黑的大水母出现在摩天轮附近,很像一种恐怖科幻片的场景。但不能否认的是,“他”可畏的同时也很美。

轿厢越升越高,城市变得渺小,我能看见远处那座哨塔,它那么显眼,谁也没法忽略。城市的大楼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反光,只有那里是一片漆黑的三角。我看着它,突然感到了一阵轻松。我从那里出来了,我在游乐园里,在摩天轮上,感觉真好啊。

他就是这时候突然探身过来。我吓了一跳,他于是停住了。他分明仍旧是一片寂静,空洞,没有任何情感的波动,然而对我说:“我可以吻你吗?”

“为什么?”我真的很困惑。他对我做的一切,我都很困惑。他向那对母子表演,是为了维护哨兵的形象,哨塔的形象。对我,一个一直没有掩饰过自己对他的仇恨和反感的人,又是为了什么呢?

他没有回答我。他吻我。

一片静水在吻我,一片虚空在吻我,一个只有理性,把自己的感觉和感情钝化到空无的人在吻我。我们乘坐的轿厢升过顶点,开始慢慢下沉。

“我‘看’到,你并不想吻我。你没有感觉。你为什么要这样?”

“你没有和我结合。你只能‘看’到我的情绪,不能‘看’到我想不想。我想吻你。”

“可你没有感觉啊?”

“我没有感觉,但我知道我爱你。我知道我现在应该吻你。”

为什么你爱我?我想问。但是在我问出口前,我想到了那个答案:因为我是“一百”。

轿厢在下沉,我在下沉。我觉得我生活在一个很荒谬,很病态,很邪恶的世界里。而他就是世界向我展示这些荒谬、病态、邪恶的一个焦点。

下来时,我很郑重地对他说:“弗伊布斯,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那会让我对你感觉更糟。”

“哦,”他照旧很随和,同时很漠然地说,“好的,我知道了。但是,叫我雷。”

我又想问为什么了。

“……你的名字里没有‘雷’啊?”而且我感觉,没有听到过有人叫他“雷”。

“是的。但是你叫我‘雷’。”

除了这个词,我没有别的可说:“为什么?”

“因为X射线(X-ray)。”

我觉得他就像是在说,为什么乌鸦像写字台。

他没有更多解释了。他好像觉得这个问题他回答得很圆满,指着一家餐厅问我:“你想去那里吃饭吗?”

*

第21章 她不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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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进库,缓缓停下。他关掉白噪音,熄火。

“有人?”我在黑暗中说。有一个人,在附近,哨兵或者向导,屏蔽了自己,我“看”不到更具体的东西,就像一团模模糊糊的回声,杂音,我能说清它的方向。我很惊讶,因为原来我根本“看”不出来的。

“嗯。”他说。他出去,接着我听见我这边的车门拉开了,他牵起我的手。他并不打算开灯。“是伊芙。”

他推开车库的门,歌声传来,是九十九。他松开我,向那个放向走去。歌声停了。

“弗伊布斯——”我听见她的声音从烹饪区传来,“我,做了,曲奇咯——就在,烤箱里,还需要,一会——”她停顿了一下,接着她听起来有些生气,“你,嗑了,多少,药?”

他们不说话了。然后是脚步声。

我看到他抓着她的手腕,走得很快,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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