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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峡谷,等待又一场饕餮盛宴的到来。

曾宇道:“传闻最后那天,赵竭一把火烧死了自己,也烧死了姬珣。”

“嗯。”耿曙说,“文官们关上宗庙,在里头烧死了自己,铜水涌出来,烫死了不知多少人。”

如今宗庙前,还立着昔时葬身铜水之海的一座座士兵雕塑,内城从无人敢涉足,正因如此,听说深夜里,宗庙前还传来阵阵哭声,令人毛骨悚然。

曾宇叹了口气,说:“都说姬家人是疯子,现在看来,果真如此。不怕死的人最难对付,赔上一条性命,也要……”

“两条。”耿曙冷漠地说,“赵竭与姬珣,早在大军进城时,便已决意同生共死。”

曾宇似乎没有意识到,这场盛大的葬礼,一切的源头,正源自于五军弑灭天子王权的一战。而雍都包括汁琮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知道,当年埋葬了十万大军的人,恰好就是耿曙。

“殿下何时出征?”曾宇看得出,耿曙想自己待着。

“明日天一亮就走。”耿曙答道。

曾宇便不再叨扰,躬身行礼离开,余下耿曙对着峡谷内的一草一木出神,仿佛在分辨,哪一棵树所生长的土壤、滋养的养分,是他曾经的姜恒。

“哥——快走!走啊!”

五年了,那声音仍在耳畔,那景象仍在眼前。

“恒儿,哥早该与你一起死的。”耿曙站在曾经雪崩滚落的悬崖前,喃喃道,“自欺欺人,活了这许多年,又有什么意思?老天为什么待我如此残酷,就连死,也不让我与你死在一起,要让咱们尸首不在一处?”

他朝悬崖再近前一步,明月朗照,万里银光,他的身形,化作高崖上一个渺小的剪影,眼看随时将化作投林的飞鸟,坠下万丈深谷。

但就在此时,远处王都方向,传来一声喑哑的钟响。

雍军士兵找到了五年前被耿曙推下山崖的那口钟,不知是谁玩笑般地敲了声。

钟声令耿曙回过神,转身,走下高崖。

是夜,姜恒倚在殿前,看着月色。

“公子在想什么?”赵起忽然问。

“想我的亲人,想我哥哥。”姜恒喃喃道,“你会想起谁么?”

赵起答道:“我没有亲人。”

姜恒说:“或是朋友、袍泽,甚至萍水相逢,最终又不得不分开的那些陌生人。”

赵起没有回答。

姜恒低声道:“曾经我也有我娘,有卫婆,有哥哥,现在想来,就像一场梦一般。”

最后,姜恒起身,回到屏风后更衣。

今天稍早时,他得知消息,汁淼离开王都,即将前往嵩县,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车倥则率军预备突袭洛阳,断掉汁淼的后路。而一旦拿下了洛阳,太子灵就会朝赶到玉璧关的汁琮提出谈判。

届时,也就是他动手刺杀汁琮的那天了,想来不会太久,最慢就在半个月后,事情结束后,无论成败,自己活下来的机会都很小,但姜恒反而觉得,自己也许从此可以解脱了。

“殿下。”赵起忽然在屏风外说道。

姜恒马上转头,正要穿上外袍,太子灵却转到了屏风后。

姜恒一身里衣,忙躬身道:“殿下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太子灵这夜身穿黑袍,一袭衽扣直扣到脖颈,身材修长,腰身笔直,眼里带着笑意,说道:“你拒绝了我的姬妾流花,想来想去,送谁过来,都觉得不合适,说不得,还是亲自来了。”

第41章 公孙氏┃想朝公孙先生打听一个人

姜恒尚未明白,太子灵却亲自上前,伺候姜恒更衣,这下姜恒马上道:“殿下,不必如此!”

姜恒忙按着太子灵的手,太子灵却抽出手来,为他解衽宽衣,认真道:“罗恒,你愿为我冒此大险,我有什么能报答你的?想来钱财功名,你都看不上。既是如此,且让我一尽心意。”

姜恒按住太子灵,退后一步,太子灵却解开领扣,扯下系带,修身长袍顿时褪到脚边,现出匀称白皙的青年人身材。

姜恒:“!!!”

一国太子,大郑未来的国君,竟就这么赤条条地站在自己面前!

越人好男风,中原大地皆知,郑国吞并越地后,从越人身上学到了此中之妙,且津津乐道。老郑王酷爱男人,传闻那位三十来岁的龙于将军,便是郑王面首。上行下效,宫中大臣豢养男宠,行欢好之事,也是寻常。

但太子灵竟是要以这样的方式,来报答姜恒为他行刺之恩,姜恒实在不能接受。

“殿下快……大可不必。”姜恒忙避让,太子灵的身体却仿佛已做好了准备,坦诚无比,随时预备着与姜恒欢好。

太子灵倒是非常坦荡,笑答道:“这话当我说才是,今夜你想做什么,我俱可教你。罗恒,若我没有猜错,无论男女,你从未得享其乐?是不是?”

姜恒忙推开太子灵,一手覆额,满脸通红,听见外头赵起为他们关上了房门。

“殿下请将衣裳先穿上再说话。”姜恒无意中一瞥太子灵身材,忽然发觉太子灵也并非看上去那般文弱。

虽为国之储君,但想必他一定常常习武,肩背、腰部都有明显的武人痕迹,肌肉恰好到处,丝毫不显壮硕,薄薄的腹部,隐约现出漂亮的轮廓。

姜恒不敢再往下看,看太子灵那里就很不礼貌了。

在海阁修行时,姜恒并非不曾看过男子裸体,至少罗宣洗澡、换衣就从来没避过他,夏天两人还常常一起在溪水里洗澡。

更早前,与耿曙一同入浴,亦是司空见惯。

可这夜,在月光下,太子灵行径较之坦荡荡的耿曙、罗宣大为不同,令姜恒不敢直视,姜恒忙找来自己的长衬裤,递给太子灵。

太子灵见姜恒大窘,反而十分有趣,遂不再坚持。姜恒总算松了口气。

姜恒想了想,提议道:“殿下既有雅兴,咱们不如聊聊天罢?”

太子灵打趣道:“也是,先了解对方的身体,是不是?”

“不是这意思。”姜恒满脸通红,叫苦不迭。

两人打着赤膊,坐在榻沿上,太子灵说:“你今年不过十七岁,以后的日子,还有很长。我年纪大了,可当你兄长,教你行事,就像越人少年们的风俗,你大可不必害羞。”

姜恒沉默片刻,朝太子灵笑了笑,太子灵却又叹了一声,说道:“我知道提出这要求,很唐突,置你生死于不顾……”

“……可是有些机会,”太子灵又说,“一旦错失,就再也得不到了。有些人,一旦离开,就不会再回来。”

“我懂。”姜恒意识到太子灵在想刺杀之事,答道,“我答应殿下,也并非权宜之言,既已应承,此事便一定会去办妥。”

没有人比姜恒更能理解人与人的分离,他甚至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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