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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看过去还要吓人。

顾知望僵住,目光闪躲本能避开。

如果是以往,他会自然而然同顾律抱怨为什么总是突然进来,偷听自己说话,可现在,他连声音都无法发出。

前路是困境和艰辛,真实摊开在眼前,迅猛而猝不及防。

*

文正三十九年夏,是一个多事之秋。

山雨欲来风满楼,整个大乾的天,变了。

元景帝派遣的内官在岐州当众被斩杀,靖王不掩异心,举兵反了。

靖王世子沦落到和内官一个结局,遭靖王亲手射杀,于阵前立誓,入主京师,拿顾家小儿为世子祭旗,报仇雪恨。

与此同时,北蛮国频频异动,暗下集结,岳北之战正式打响。

两方夹击之下,京中人心惶惶,带着行囊出城的百姓与日俱增。

顾知望被百吉领出国子监,一路进了前院书房。

“爹……”

他轻唤了声站在窗前的顾律,便再没声,出奇的安静弥漫书房内。

这段时日父子间的相处状态一直如此,从那天起,顾律便有意限制两人见面,就算是在国子监内,原本一起的斋舍也被分开,身边都被安排了一个侍童看料。

顾律转过身,面容透着疲倦,出行在外尤其重视礼仪细节的人,如今连胡渣冒出头也没空去打理。

开口的第一句话,“你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自己的亲生父母,趁着这段时间去看看吧。”

顾律从未主动提及过辽州李家,就像是在有意淡化,可这次却是叫他离开。

顾知望默默站在原地,没有说话,抗拒的意思明显。

关于亲生家人,他没想过要永远逃避,可却也不愿接受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离开。

顾律:“京城近来局势不稳,等过了这段时间,爹再将你接回来。”

顾知望扯了扯嘴角,觉得顾律还将自己当幼时般哄骗显得可笑。

如今两方开战比书中提前了数年,中途切断的铁矿来源,仓促贸然的起兵,最为重要的是失了军心民心,再而衰三而竭,靖王能不能攻下临州还未可知。

如今的大乾经过改革向上,早已有了对战北蛮的准备,看似仓皇之下步略齐全,何愁没有应战之机。

又何必非要他出京避世。

顾律看着面前倔强的儿子,目光落在他消瘦的下颌,强忍心疼,挑明道:“你们还小,有时候会混淆错感情,世间哪有那么多海誓山盟的一辈子,时间能淡忘很多事,分开一段时间就好了,听话,你们先各自分开一阵。”

顾知望蓦地红了眼,问:“如果不能忘呢?”

顾律强硬下语气,“没有什么是不能忘的,我可以准许你们晚些时候成家。”

顾知望有些陌生的望着他,强忍着眼泪打转,执着再问,“如果不能忘……”

“够了!”顾律背过身不看他,命令道:“今日便启程吧,行李用度我已叫人打理好。”

顾知望身体恍若沁入冰冷的潭水,最后再问:“娘和祖母知道吗?”

顾律:“我会向他们解释说明。”

他已下了决定,先斩后奏,毫无余地。

顾知望麻木转身,一步步踏出书房,顾律派来看管他的人很多,跟在马车后神情恭敬请他上车。

顾知望停在马车前,突然转身,却被侍卫拦下,“少爷有什么吩咐可以叫属下前往。”

他攥紧手心,叫了声云墨,不放心任何人,将已经编制好坠着小羊的剑穗交到他手上,“替我给他。”

话落转身上了马车。

没有丝毫耽搁,车队行驶,今日不是个好天气,闷雷声滚滚落下,不见日光。

便如同顾知望闷的透不过气的胸口。

“慢着——”一道有些尖锐的声音从后方响起。

他猛地掀开车帘,看向外边,御前公公盛禾气喘吁吁追上前。

“怎么走的这般着急?”他从袖中掏出一个册子,“陛下得知顾侯给公子请了半年学,要回辽州看望双亲,特地叫奴才将此物送给公子。”

这册子摊开便是国子监的结业凭证文书,元景帝再开先例,算是给出许诺,顾知望再回京时便可直接入朝,不必再进行结业考核。

盛禾脸上带笑,抬眼却发现顾知望并未有多少喜色。

“多谢陛下恩典。”顾知望讷讷道了句,将册子收下,心中升起的期望落空。

马车再次启程。

盛禾望着马车喃喃自语:“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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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

顾律枯坐许久,望着窗外从天亮到暗沉,几次要控制不住起身,却都被强行按耐。

此番派遣前去辽州的府兵占半,俱是身手不凡,只要不是碰见反叛军皆可畅通无阻。

书房门突然被撞开,顾知序满身怒气,身后的百吉阻拦不及,就这样闯了进来。

顾律朝百吉道:“出去吧,把门带上。”

顾知序阴沉沉的盯着他,“顾知望去哪了。”

因人而异,顾律对待顾知序要更为直接了断,“不用白费力气找了,现下这个时间他早已出京。”

顾知序手臂绷紧,理智摇摇欲坠,强压着退后一步,转身便要出门。

第215章 明月村

“你想要去寻他?”顾律起身,不留情面,“寻到他又如何,让他跟着你遮遮掩掩,还是将来受人非议?眼睁睁看着他被诋毁,身名俱无,这才是你乐意见到的。”

顾知序正欲追出的脚步顿住。

顾律继续道:“发疯和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们还小,现在还可以回头。”

短暂的僵持,顾知序毅然推开房门,朝着自己的方向走去。

“站住——”顾律双手撑在桌面,腰背弓起厉声质问,“你如今有什么资格去寻他,你什么都没有,就连身边的人手都是我给的,吃用住行样样出自府中,你从何认为可以护着他,离经叛道不被世人唾沫溺死。”

“顾知序,你要记住自己身份。”

顾知序落在门上的手攥紧,不曾回头,低声道:“这世上权势是不是可以解决所有事?”

顾律皱眉,“什么?”

“就像王皇后可以肆意打压亲父,却无人敢以孝压她,傅九经屠杀数百江南官员强绅,从背负骂名到如今满朝无人敢言,刘焱亵玩内侍招揽美侍,世人只当看不见,反倒替他掩盖说辞。”

从辽州到京城,从乡野小子到高门公子,顾知序看见的是一级一级的台阶,从低到高,一层压着一层,往往上层者,是制定世间规则、无人敢质疑盲目从他的至高存在。

顾知序没有哪一刻如此目标坚定,“只要我足够强大,至关重要,手中拥有权柄,别人便不敢多说什么。”

他没有回头,径直推开门离去。

顾律失力坐回椅中,撑着头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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