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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知望擦干净脸,问:“刘廷献的人有留活口的吗?”
“没有。”顾知序清理手上的伤痕,他赶来时看见的画面便是顾知望浑身是伤被拖着往崖口去,那几人在他眼里便已经是死人了。
顾知望点头,也不纠结了,他们如今都在崖底,就算想抓人也抓不到,那些都是刘廷献从岐州带来的侍从,想撬开嘴想来也没那么容易。
总之这回他也有办法摁死刘廷献,还有可以牵出背后的大鱼来。
顾知望起身,“走吧,回去。”
他正欲离开,前面却落下一道背影,顾知序背对着他,“我背你。”
顾知望腿上的伤口隐隐发热,最坏的情况便是怕感染发热,但他也顾忌顾知序手臂的伤势,不肯上前,“我没事,可以自己走,别耽误……”
他话还未说完,顾知序已经拉过他的手套在自己脖子上,微一使力将顾知望扛在了自己肩上。
一句废话没有。
顾知望晕头转向,没两步脑袋充血想吐,扯了下顾知序头发,“放我下来。”
顾知序置之不理。
“算了,你还是背我吧。”顾知望没了办法,妥协道。
他换到顾知序背上,小心避免挨着他受伤的左臂,再一抬眼才发现不对,询问:“不是应该朝溪流上方走吗?”
怎么还反过来了。
顾知序道:“我过来时后头跟着几波刘廷献的人,来不及甩开,他们极有可能寻过来,最好等我们的人来寻再出去。”
一路上他已经留有记号,耽误的时间不会太长。
顾知望明白他的意思,如今他们两个都是伤患,真要碰见刘廷献的人于处境不利。
他靠在顾知序右肩上,一路上碎碎念将刘廷献痛贬了个体无完肤,缓缓悠悠气消下不少,有心思关注别的了。
有时候朝夕相处长大,细节性的东西便容易遗落掉,顾知望突然捏了下手底下的肩膀,发现顾知序的肩膀要比自己的宽展的多,摸着坚实又有力。
果然是习武之人。
顾知序猝不及防停下脚步,身体绷直了瞬,好半晌没了动作。
“怎么不走了?”顾知望疑惑中又有了新发现,“你耳朵红了。”
他语调中带出了丝惊叹。
要知道除去刚入府的那一年,想看到顾知序红个脸示弱掉眼泪什么的简直比登天还难。
顾知序猛地加快脚步,闷声道:“你不要说话。”
顾知望在后头偷偷笑,头回听见这么没有声势的制止。
*
顾知望在国子监失踪的第二天下午,顾律派出的人手回来禀报,依旧不见人。
从得知梅林崖口处的尸身,以及崖岸边顾知序刮蹭下的衣料起,顾律至今一粒米未进,他背身而立,声音近乎是从嗓子中挤出,“再加派人手到崖底,尽快。”
侍卫领命退下,百吉匆匆入内,刚踏进书房便听见一阵“哐啷”的东西落地。
满地的书册和笔砚,无处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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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律从小接受的教导便是自律克己,不露辞色,百吉少有见过他这般,可见是气极气狠了,他低头入内,禀报道:“靖王世子入宫,状告六少爷国子监内行凶,要求陛下严惩。”
屋内并未点灯,百吉低头,听顾律问:“人带来了没。”
他道:“已经带来了,郭牧妻儿连同家人一并救出安置好,他愿意入宫面圣详实。”
顾律朝书房外走去,“带上人,现在入宫。”
第207章 丘山事发
宣政殿内,面对底下声声求自己做主的刘廷献,元景帝也是头疼不已,听见顾律求见,连忙宣召了人进来。
顾律略过脖子上缠满白色绷带的刘廷献,无视他上前朝元景帝拱手一礼道:“臣今日求见陛下是为靖王世子一事而来。”
刘廷献一手扶着脖子,“顾侯今日要是为顾知序求情的话,便免了罢。”
顾律一甩袖袍,扬声道:“臣今日前来是为状告靖王世子勾结宝源府张继明私运铁矿出京,制造假账,运往岐州。”
话音落下,殿内霎时一静。
铁矿山为战备军需品,管控尤为严格,若真是如此,刘廷献一个刚入京的世子,又是如何渗入其中,私运铁矿至岐州,难不成真想造反不成。
元景帝脸色阴晴不定,立于下首的刘廷献猝然看向顾律,扯动到脖子上的伤口神情扭曲了一瞬,“简直可笑,我不过刚入京月余,连京城都未曾踏出半步,如何能插手入宝源府制铁所内,顾侯未免过于危言耸听,为了自己儿子不管什么脏水都往本世子头上泼。”
此事非同小可,元景帝沉声道:“顾卿,你可有证据。”
顾律:“自是当然,宝源府副使郭牧,已在殿外等候。”
元景帝:“传进来。”
不过片刻,门外进来一个身着七品官服的中年男子,一进殿内便五体投地行了个大礼,自报了官职大名。
元景帝周身威严显露,“将你知道的尽数道出,如有欺瞒朕绝不轻饶。”
郭牧连着磕了两个头,“启禀陛下,丘山铁矿私运生铁至岐州乃臣亲自所见,宝源府大使张继明篡改每日采矿数量,暴力劫持丘山附近壮年男子,入矿采石,三日一次将多余开采生铁秘密送往岐州,张继明以臣家人要挟至今,致使此事掩埋,臣愿以全族性命起誓,绝无半点虚言。”
说罢郭牧从袖中掏出信封,双手高举,“臣侥幸脱身,另有证物呈给陛下。”
内侍上前取了信件交由元景帝。
看见上面字迹的瞬间,元景帝眸色晦暗,一寸寸扫视那封信件,震怒之下,拍案起身,“混账东西!”
顾律垂头静待,他自然知晓信上何言,张继明之女年初选秀时入选,为二皇子侧妃,刘廷献想要朝丘山铁矿入手,最为合适的人选便是刘瞻。
这一次,没有谋士背后规划相助,中宫嫡子长成,稳压上头,刘瞻势必着急,拉拢靖王势力为自己所用,就算是引虎下山,恐怕也在所不惜了。
信中当然不包含这些,只是刘瞻吩咐张继明加急开采铁矿的通信,没有任何与刘廷献相关的话语,可铁矿是运往岐州无可争辩,刘瞻不可能做吃力不讨好的事,两者之间必定许诺过什么。
元景帝身为操控整个朝堂的棋盘手,怎么可能会不明白这些。
殿内只有刘廷献不知信中内容,就是想给自己申辩也没处使。
父王大业正处关键时期,绝不容有失,他看向上首震怒的元景帝,悲愤道:“皇伯父,我父王数十年如一日驻守岐州,从未踏出过一步,绝无异心,顾侯心系亲子情有可原,却也不能叫人来信口胡诌,还请皇伯父明鉴,莫听信此人片面之词。”
顾律面朝元景帝,“还请陛下调派兵卫提前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