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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氏一点脸面也不愿留给她,“就是嫡妻的兄妹间长大也需得避讳一二,更何况旁的人,当初你将前来投奔的兄长一家驱赶出门,如今却好意思认起亲戚来了。”
小李氏顿时脸色大变,没想到云氏连这些事都知晓,只能强撑着道:“这里头定是有些误会,当初我们也是迫不得已,却也是给了银子了。”
事情过去不知道多少年,这些细枝末节的事谁又能弄清,总之全赖她一张嘴。
见她不肯轻易罢休的架势,云氏转头朝儿子道:“闹了一天也累了,你们先各回院里歇息。”
顾知望知道这事自己不好掺合,听话离开。
小李氏看着顾知望离开的身影无可奈何,暗恨自己女儿不开窍,却也无可奈何。
花影挡在她身前,“夫人既然大老远过来,不妨入内一叙。”
*
顾知望叫了人关注千山堂动静,好随时通报。
没成想先进来通报的却还是门房,半晌后赵凌提着两壶酒进来,笑道:“军营那边事忙,实在抽不出空,宴席这么早便结束了?”
顾知望将人从院门口引入屋中,知道他最近在忙前往岳北的事,一早便差人送了贺礼,没料到他自己又跑了一趟。
顾知望没说宴席上的插曲,实在也没必要说,一些事情只有自己在意了才会难受,为了些不值当的人没必要大费心神。
他看向赵凌手中提着的两大壶酒,笑道:“你要是找人陪你灌酒可就找错人了。”
顾知望酒量不好周围熟悉的人都知道,赵凌摇头直言,“我自己喝的。”
虽是这样说,坐下后顾知望也给自己倒了杯,偶尔抿个两口,尝出是那日花盈楼喝过的忘川酿,这酒喝着不觉醉,后劲却大。
已经从王霖口中得知自己醉酒后的糗态的顾知望更加不敢多喝。
算算日子,赵凌领新兵赶往岳北的时间大差不差,便知此行是为提前饯行。
赵凌抬头灌了口酒,眉眼间少了些以往缠绕的束缚和愁绪,看着整个人松快了许多,如他所想道:“我后日便启程,你也不用来送我,我这人最烦惜别离愁,咱们到时候一样再聚。”
与北蛮一战还未可知,归期未定,只是再聚不知何时了。
顾知望举杯和他一碰,“好,到时等你得胜归来再聚。”
赵凌神色一柔,语气忽然认真,“上次的事,多谢你。”
“我不过是在中间劝和了两句。”顾知望观其神色知道他心结大概解开,道:“你和公主姨母谈的怎么样?”
赵凌大概是有些醉了,单手抱着酒壶,脸上神情有些空茫,忽然牛头不对马嘴道:“我大概很少同你提过我父亲。”
顾知望点头,事实上,不仅是赵凌,整个京城内都很少有人会提起赵霍渊,避之不及。
赵凌笑了笑,眼中情绪不明,“我不久前才知,我父亲当年并非是奉旨才娶我母亲,他曾于宣政殿前与先帝坦言,钦慕我母亲,主动求娶。”
顾知望闻言脸上意外,当年赵霍渊和御安公主的婚事近乎所有人都以为是权宜之举,为的便是拉拢军权,直到如今,京城中人也都是这样认为,没想到其中还有这番原委。
赵凌继续道:“我对父亲的记忆稀薄,只听嬷嬷说过,他待我极好,事事迁就纵容,母亲却很少提起他,她似乎永远开怀肆意,无关任何人的离去。”
他声音中染了丝怅然,“可是我做不到她那般,我会忍不住在意那些声音,他们说,我是皇权夺利诞生的牺牲品,是意外,生来便死了父亲,靠着怜悯得了勋爵,盖因他们有愧,是对赵家的补偿,我从不敢拿这些问母亲,我不敢。”
未知的猜度永远是一段关系中最大的致命点,能将最为亲近之人越隔越远。
赵霍渊这个名字前朝无人不知,他掌握着当时大乾能调动的近半兵力,说句功高震主也不为过,权力永远是世间最美妙的东西,可当时的赵霍渊却甘愿拱手上交兵权,至今也众说纷纭,以阴谋论为多。
第195章 解开心结
赵凌带来的酒不知不觉只剩下半坛,顾知望分辨不出他是否已醉。
或许是醉了吧,他仍断断续续说着话,只是有些时候词不达意,“我舍不得父亲留下的兽园,可她却想挪走,阿昭说我伤了她的心,原来她也会伤心的。”
“阿昭说,她看见兽园便会忍不住落泪,说父亲弥留之际放言,希望她余生张扬肆意,不该落泪。”
顾知望不清楚阿昭是谁,猜测或许是相伴御安长公主左右的女使。
无需开口,他只安静做一个聆听者。
“其实他们成婚时,父亲自战场上遗留的旧伤便无药可医,他也未曾想拖累谁,只是我母亲主动找了他,才有了求娶一事,真正促成了此桩婚事。”
“他觉得愧对母亲,愧对我,硬生生挺着熬了几年,主动上交兵权,也是为了保障妻儿未来顺遂,不受猜疑,亲自为我求来郡王爵位,保一世荣宠尊贵。”
这个爵位,并非施舍,而是一个父亲能为儿子最后做的事。
赵凌因为醉酒而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看向他,“我真的很感激你,你救过我的命,又为我解了惑,如果没有你的那些话,我可能永远也不会知晓这些前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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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今日的酒太烈,夜色正好,他憋在心里的许多话都忍不住想倾诉,他想说,他不是政治结合的意外,他的父亲母亲都很爱他,没有施舍,没有怜悯,他很好。
他想有人知道,想告诉所有人这些事。
赵凌撑在酒坛上的手脱落,整个人倚靠在桌上,嘴里还断断续续念叨着什么。
可见是真醉了。
顾知望为之触动,也高兴他解开禁锢,赵霍渊和长公主夫妻情缘的时间只有短短几年,在所有人的未知之下,其感情却深挚轰烈,并非外界所猜测。
有些伤心和思念,并非袒露于外才为真。
顾知望唤了云墨进来,准备将人搀扶到厢房休息,却没想到赵凌自己晃晃悠悠站了起来,嘴里嘟囔着要回公主府。
还有一日的时间他便要赶赴岳北,顾知望也不拦着,只多叫了几个侍卫,将人护送至公主府去。
忙完了这些,他才有功夫关注小李氏的事,得知半个时辰前母女二人便也离开,只有双方神情都不怎么好。
云氏闹心的不行,心疼儿子好好的生辰宴被打乱,平添了不开心。
顾知望赶着夜色宽慰了通,他至多便是有些扫兴,堵心还不至于,远没有受委屈到哪去。
第二日,赶往国子监后学舍里意外的安静,顾知望以为的七嘴八舌的议论和问话压根没有出现,昨日参加宴席的人反倒怕戳中他伤口,闭口不谈相关的事。
有些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