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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都扬起,“真的?天灵根是不是特别厉害?”
“那当然!你要真有天灵根,好好修炼,将来赶上我也不难。”华阳灵体开始消散,匆忙道,“行了,时辰不多,我得走了,记着我的话啊!”
话音未落,浅金灵体便如烟散在晨雾里。
阿寄呆呆站了会儿,才回过神,他弯腰捡起麻袋,拍掉沾的土,心口还在咚咚乱跳。
天灵根……我可能是天灵根?
一股热腾腾的兴奋冲上脑门,他扛起麻袋,几乎脚不沾地朝村东头奔去。
学堂外,阿寄气喘吁吁站在院外,直到气息平稳,这才稳稳扛着麻袋推开学堂的门。
“先生。”阿寄跨过门槛,将沉甸甸的麻袋轻放在墙角,转身朝案后端坐的人影规规矩矩作了个揖,“学生来了。”
先生从书卷间抬起头,颔首示意他近前。
“村里的事,村长已来过,我都知晓了。”他声音平缓,听不出太多波澜,“世事变幻,非人力能强求,但越是这般时候,心越要定,坐下吧。”
阿寄指着墙角带来的粮食说了一嘴,“这是阿姐让学生给您送来的米面粮油,另外,您有什么需要可以和我说,我和阿姐帮您想办法。”
“有心了。”先生目光看向阿寄桌前摊开的书页,“下月乡试在即,外头纷扰,文章里的功夫却不能荒疏,你上一篇习作有几处关节还可斟酌,我已标出,你且自行看看,琢磨如何改得更妥帖些。”
阿寄翻开那叠熟悉的稿纸,纸张边缘已有些毛糙,上面除了自己原本的字迹,又多出许多蝇头小楷的批注,密密麻麻。
他指尖抚过那些墨迹未干的字迹,心头一热。
“先生……您昨夜又熬夜了?”
案后的老人放下手中笔,随意揉了揉手腕,“你文章进益颇快,下月又是紧要关头,为师岂能耽搁你,无妨,看你的文章。”
“多谢先生。”阿寄低声道,将纸张铺平在眼前。
阿寄看着眼前的文章,可那些端正的墨字,此刻却像隔了层雾,朦胧飘乎,怎么也进不到脑子里去,他满心满眼,都是清晨林间华阳仙子那句烫得人心口发慌的话。
若真有灵根。
若真是天灵根……
他下意识抬眼,望向对面正垂眸斟茶的先生。
先生鬓边的白发,似乎比去年又多了好些。
这十年来,从握笔描红,到讲解经义,再到如今批改文章,一字一句,耗费了多少心血,自己若真弃文修行,真去求那虚无缥缈的仙途,这十年寒窗,先生这十年辛劳,又算什么?
“阿寄?”
温和的声音将他惊醒。
“先生。”他慌忙应声,耳根有些发热。
“静心。”
“是!”阿寄深吸一口气,摈弃心中杂念,强迫自己将注意放在面前文章上。
第120章
目送阿寄抱着米面粮油离开, 宁音将最后一口烙饼下肚,收拾碗筷指使着赶紧去砍柴。
阿重脸色铁青,眼底凶光窜了窜, 到底没发作,狠狠瞪了宁音一眼, 转身哐地拽开门后的柴刀, 头也不回地大步朝外走。
“别上山, 就在山脚砍, 多砍点。”宁音冲他背影喊了一嗓子。
说罢,她转身回屋, 把桌上碗筷收了,舀了井水在木盆里哗啦哗啦洗干净, 又从墙角木盆里捞出昨天换下的脏衣服,蹲在井台边一件件搓, 拧干最后一件阿寄的褂子,抖开,晾上竹竿。
洗完衣服,转身进屋拿出扫把, 从堂屋到厢房, 再到院子里, 里里外外扫了一遍。
做完这些,她站在收拾齐整的院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灰,长长吐出口气。
她转身钻进厨房,抱出个半旧的陶罐,走到一直静立在檐下的凌霄面前:“反正你现在也破不了阵,闲着也是闲着, 跟我走一趟?”
“去哪?”
“明天阿寄生辰。”宁音晃了晃手里的空罐子,“往年这时候,我都会带他去城里,今年这情况……我总得想法子给他弄点特别的。”
“特别的?”
“明日便是阿寄十五岁的生辰,十五岁,束发之年,我答应过他,十五岁生日这天给他做个生日蛋糕,为了这个蛋糕,我可是琢磨了整整一年。”
“生日蛋糕?是何糕点?”
“就是……一种特别特别好吃的糕点,城里都没有的。”宁音抬头冲他一笑,“等我做出来你尝尝就知道了。”
她脚步不停,领着凌霄在村里招摇过市。
昨日雨生他们回去一传,村里人大概都知道了有位仙君进了村,还住进了宁音家,此刻看见他们出来,家家户户门后、窗边,都探出好奇又畏缩的脑袋。
宁音一概不理,径直走到慧娘家,抬手拍了拍院门:“慧婶!慧婶在家吗?”
里头传来压低的声音,带着警惕:“谁呀?”
“是我,阿音。”
院门吱呀开了条缝,慧娘半张脸露出来,看见是宁音,这才松口气把门开大些:“阿音?你这时候跑来干啥?”
“找您借点东西。”宁音笑得一脸纯良,“您家那头小奶牛呢?能借我挤点奶不?”
慧娘一听,眼睛都瞪圆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借奶!村里出了这么大的事……”
“哎呀,明天阿寄过生辰嘛。”宁音打断她,侧身把身后的凌霄让出来,“您看,仙君在这儿呢,有他在,您还怕啥?”
“仙……仙君?”慧娘的目光落在凌霄身上,上下打量着这位衣着朴素却气度不凡的年轻人,脸上惊疑不定,“您真是……仙君?”
凌霄微微颔首。
宁音笑道:“我还能骗你不成?”
慧娘这才信了,脸上紧张的神色松了松,但随即又皱起眉:“那牛……这两日我没拴,这会儿不知道溜达到哪儿去了,你在村里找找看吧。”
“行,那我们找找。”
两人真就在村里慢悠悠转起来。
宁音故意走得不快,让那些躲在门后窗后的眼睛能把凌霄看个清楚。
“真是仙君?”
“看着是像……那气度,不像凡人。”
“仙君来了,咱们村有救了!”
“阿音这丫头,竟真认得仙人……”
村里人人自危的气息在宁音招摇过市中竟真散去不少。
等走到村尾时,已经有好几家大胆的村民开了门,站在门口朝他们张望,眼里少了惊惧,多了些期盼。
最后,他们在山脚下一片荒草坡上找到了那头奶牛,它正优哉游哉低头啃着枯黄的草梗。
宁音把陶罐搁在脚边,挽起袖子蹲下身。
她没挤过奶,手法生疏,试了几次才找准位置,温热的奶汁滋地射进罐底,很快积起小半罐。
“你要这奶汁,可是做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