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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底戾气翻涌,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桌上未收走的汤盆都晃了晃,他死死盯着宁音,像是被激怒的困兽。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刹那,凌霄无声无息走进堂屋,站在宁音身后,目光沉沉望着阿重。
阿重凶狠的视线与凌霄警告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视线交汇的瞬间,某些与凌霄有关的破碎凌乱画面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虽然模糊不清,但他能肯定,面前这人与自己绝对有大仇。
阿重脸上的敌意愈发浓烈。
堂屋里的气氛骤然凝重,油灯的光晕在三人之间投下摇曳晃动的阴影。
宁音此刻心乱如麻,脑海中关于千年后林重青的种种行径,与眼前这张年轻却戾气隐现的脸交织,但面上却强撑着不露分毫,她心里清楚,一旦她气弱后退哪怕半步,这家就换主人了。
寂静在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中持续了几息。
最终,在凌霄那无声却极具分量的目光下,阿重率先移开了视线,审时度势之下,重重哼了一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却终究没再发作,重新坐了回去。
宁音悬到嗓子眼的心,这才缓缓落回原处,悄悄吐出一口一直憋着的气,转身看向凌霄,“凌大哥,你也看到了,我家就这条件,就暂时委屈你住西厢房将就一下。”
凌霄闻言,“无妨。”
“那我呢?”阿重站起身来。
宁音指了指堂屋靠墙那张堆了些杂物的木板床,“你就睡这。”
“你……”
“不想睡可以走。”宁音白了他一眼,转身出了堂屋。
阿重咬牙切齿,险些被宁音给气笑,“行!”
厨房里,阿寄正就着锅里剩余的热水刷碗,见宁音进来,他连忙放下碗,凑过来压低声音:“阿姐,那个凌大哥……他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从柴房里出来?还有,堂屋那个……他会不会……”
“阿寄,听阿姐说,凌大哥是来帮我们的,是个可靠的人,虽然暂时解不了咱们村的燃眉之急,但你可以信任他。”
阿寄点头,又忍不住问:“那……那个人呢?我们真的要留他在家里?”
“阿姐也是刚才才知道,”宁音压低声音,靠近阿寄耳边,“咱们村之所以出不去,是因为有人给咱们村布了一个很厉害的阵法,而这个阵法,有个古怪之处,它能封印修行之人的修为,那个阿重,别看他样子凶,其实他一身本事也被这阵法封住了,眼下跟咱们差不多,不过是虚张声势,纸老虎一只,不用怕他。”
阿寄眼睛一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阿姐什么时候骗过你。”
“太好了!明天我们把这个消息告诉给村里人,大家都不用担惊受怕了!”
“嗯,”宁音应着,转身打开角落陈旧掉漆的橱柜,将里面的米面粮油拿出来些,“不过,这阵法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撤掉,外头的路什么时候能通。”
她看着这些平日里赖以生存的粮食,郑重道:“阿寄,昨天在祠堂没见着你先生,他老人家独自住村东头,恐怕不方便,如今银钱大概是没什么用了,这些米面粮油,你记得明天一早就送去给先生,另外,也问问先生他那里还缺什么短什么,看看咱们能不能再凑点送过去。”
阿寄看着那些粮食,点头:“好,我记住了,阿姐。”
第119章
翌日一早, 天刚蒙蒙亮,宁音推开房门,打了个哈欠, 见着西厢房的门紧闭,正准备上去敲一敲, 眼角余光就瞥见院墙头上几撮头发晃来晃去。
她悄声走过去一瞧, 雨生, 二牛, 还有两个汉子,正扒着土墙边沿, 缩头缩脑往院里张望。
宁音“哗啦”一声拉开院门。
外头四个人像被踩了尾巴,齐刷刷往后躲, 差点摔作一团。
“雨生哥,你们这是……”
雨生脸涨成猪肝色, 搓着手凑过来,眼睛使劲往院里瞟:“阿音,你……你真没事吧?昨晚上我们回去琢磨,越想越不踏实……”
“踏实得很。”宁音侧身让开, “进来看, 人还在, 相安无事。”
雨生几人哪敢进,一个个站在院门外犹犹豫豫。
“阿音,你没事我们就放心了,不是我们多事,村长昨夜里念叨半宿,说就算那人不是妖魔,一个大男人住你姐弟家里, 也不放心,祠堂西边那间放杂物的屋子收拾出来了,虽然简陋,也能凑合,今天我们把他带过去,村里轮着看守,你也省心。”
宁音摆摆手,索性把院门关了,站在院外对雨生几人低声说道:“雨生哥,二牛,这事我昨晚弄清楚了,咱们村之所以出不去,不是鬼打墙,也不是什么山神发怒,是因为有人在咱们村布下了阵法。”
“阵法?”二牛瞪圆眼,“仙人摆的t?”
“对,但这阵有个bug……不对,有个古怪处。”宁音尽量用他们能听懂的话说,“但凡身怀法力的,不管是修仙的修士,还是山里的精怪,一进这阵,本事就使不出来了,跟咱们普通人没两样。”她朝堂屋努努嘴,“里头那位,来头不小,这阵就是为他布的,可眼下在这院里,他也就比常人力气大点,饿了得吃饭,困了得睡觉,昨天也就是也就是虚张声势罢了,你回去告诉村长,放宽心,他翻不出什么浪来。”
雨生将信将疑:“阿音,这话……你打哪儿听来的?靠谱吗?”
“当然靠谱。”宁音让他们几人进来,让他们见个人。
她走到西厢房门前,叩了两下:“仙君,起来没?方便见个人吗?”
里头没动静。
宁音推开门,房间里被褥叠得整齐,窗户半开,晨风穿堂而过,空无一人。
“咦?人呢?”宁音愣住。
“什么人?”雨生探头瞅了瞅空荡荡的屋子,又看看宁音,表情有点微妙:“阿音,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做梦了?”
“……你才做梦了,我清醒得很!”宁音皱眉,正嘀咕这人一大早跑哪去了,厨房那边传来脚步声。
三人回头,见凌霄从灶房转出来,手里端着个粗陶碗,碗里是半碗清水,他肩头沾着些没拍净的柴草灰,袖口挽到小臂,晨光落在他侧脸,那股子清高出尘的气度淡了些,倒添了点烟火气。
“在找我?”他将陶碗搁在院中石桌上,目光平静掠过几人。
宁音回头,见着凌霄,眼前一亮,“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便是……宴寒舟宴仙君,乃是九天剑阁的弟子,之前我在苍南县城文墨书局时有过一面之缘,阵法压制修为这事,就是仙君亲口说的,他的话你们总能相信了吧?”
“宴……宴仙君?”雨生几人慌忙躬身作揖。
他们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儿就是县衙师爷,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