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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在哪?凌霄残魂也在附近吗?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感应引魂灯,果然发现引魂灯灯芯的颜色变了,也就是说,凌霄残魂就在附近!

一瞬间,兴奋涌上心头,她试图站起,前爪抵住地面,后腿颤抖发力,但身体却像散了架似的,重心歪斜,猛地侧摔在地,发出短促稚嫩的“呜”声。

太饿了,而且这身体应该受了很重的伤,腿都是断的,站都站不起来。

喘息片刻后,宁音决定改变策略,匍t匐前进。

肚皮贴紧冰冷地面,靠前肘与后膝一点点拖曳身体,艰难朝着巷口隐约传来的市井人声,一点一点,艰难地蹭去。

将至巷口,她谨慎探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

一条尚算宽敞的街道出现在眼前,青石板路多有磨损,时辰尚早,多数铺面还未开门,但已有挑担货郎穿行其间。

没有危险。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从巷口走出,正思索着该如何是好,一阵马蹄嘶鸣声音自街那头传来,伴着高喝:“让开!”

宁音还未反应过来,一股巨力狠狠撞向她,她只感觉自己被高高的抛飞出去,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然后——

“咚!”重重摔在数米开外坚硬的石板路上,待滚了两圈之后,才颓然瘫倒在地,一动不动。

全身骨骼仿佛寸寸碎裂的剧痛传来,温热的液体从口鼻、从耳朵、从身体的每一个裂口涌出,迅速带走所剩无几的温度和力气。

视野迅速模糊,最后的光影里,是那匹继续疾驰而去的白马飞扬的雪白鬃毛,和马蹄溅起的点点泥水。

断气前,宁音仅存的意识凝聚成最后一丝不甘的愤怒。

……你给我等着!

魂魄自幼犬体内飞出。

宁音咬牙切齿看着面前的引魂灯。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这引魂灯的灯光似乎黯淡了些许,但她顾不得细究,再次念动法决,眼前骤然被一片强烈的白光吞没,还未睁开眼,耳边便传来一阵压抑的啜泣与沉重的叹息声。

“唉,造孽啊……阿音才八岁,姐弟俩孤苦伶仃的,怎么就这么没了……怎么这么不小心!”

“阿姐……阿姐你醒醒啊!阿姐……你别吓我……阿姐……呜呜呜……”

沉重的、冰冷的、遍布疼痛的感觉率先回归。

宁音艰难地,缓缓地,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几张写满同情与叹息的陌生面孔,有男有女,衣着朴素陈旧。

视线稍移,是满是泥泞的地面,身旁是偌大的水塘,而自己浑身湿漉漉的,想来是落水了。

紧接着,她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红肿的、蓄满泪水的大眼睛。

一个约莫四五岁满脸污渍和泪痕的小男孩,正跪在她身边,小手紧紧抓着她一只冰凉的手,指甲里全是黑泥。

见她睁眼,小男孩猛地愣住,随即,那双大眼睛里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但泪水却流得更凶了。

“阿姐!阿姐你醒了!!”他带着浓重的哭腔大喊,小手用力摇晃着她的手,“阿姐!你别死!你别丢下我!阿姐!!”

……不是找凌霄的残魂吗?这又给我整哪来了?

宁音无力。

算了,好歹这次是个人。

第109章

再次恢复意识时, 宁音只觉得浑身每一处都叫嚣着疼痛,喉咙干涩刺痛,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她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 是几根歪斜朽坏的房梁,以及从梁间豁口漏下的一小片灰蒙蒙的天光。

环顾四周, 土墙斑驳, 糊墙的泥皮大块脱落, 窗户只是墙上一个歪斜的方洞, 用几根粗细不一的木条胡乱钉着,根本挡不住风, 地面是踩实了的泥土地,坑洼不平, 屋里除了她身下这张铺着干硬破褥子的木板床,根本没几件像样的家具。

这地方, 说家徒四壁都是抬举。

她在脑海中感应引魂灯,只是可惜,引魂灯的灯芯烛火没有丝毫变化,也就是说, 这片地界, 这间破屋周围, 没有凌霄残魂的踪迹。

她试图撑起身体,但刚一用力,便是一阵剧烈的头晕目眩。

这具身体出乎意料的虚弱,手臂细得像麻杆,几乎摸不到什么肉,仅仅是抬起上半身这个简单的动作,就耗尽了刚刚积蓄的一点气力, 胸口闷痛,眼前发黑,不得不重重跌回坚硬的床板上。

她无力瞪着头顶那片屋顶,有点疑惑,还有些焦躁不安。

她不明白,既然附近没有残魂,引魂灯为什么要将自己带到这个地方来?

她记得之前神魂被引魂灯送进了一只小狗身体里,小狗被撞死之后,引魂灯又将自己送入了这落水的小姑娘体内。

难道说,国师说的三次机会,是这个意思?

这引魂灯这么不靠谱的吗?

正茫然时,破旧的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瘦小的身影手里捧着一个旧陶碗,碗里晃荡着半碗清水,小心翼翼地挪了进来。

正是之前河边那个扑在她身上痛哭的小男孩。

他踮着脚,极力让碗平稳,一步一步挪到床前,将碗递到宁音唇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盛满了小心翼翼的担忧和希冀:“阿姐……喝水。”

宁音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移动,落在那碗不怎么清澈的水上,又移到他脏兮兮却神情专注的小脸上。

她没有拒绝,就着他的手,慢慢喝了几口。

水中带着些许的土腥味,滑过灼痛的喉咙,带来些许微不足道的慰藉。

“阿姐,你好点了吗?”男孩看她喝了水,眼睛亮了一点,声音依旧细细的。

“好多了,”宁音尽量让嘶哑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看着男孩的眼睛,“不过,阿姐落水受了惊吓,好多事情……都记不清了,你能和阿姐说说吗?”

男孩闻言,猛地瞪大了眼睛,“阿姐你病得连事情都忘了?我……我去给阿姐请大夫!”说着转身就要往外跑。

“不用!”宁音连忙伸手,用尽力气拽住他破旧的衣角,“回来!阿姐没事,不用请大夫。”

男孩被她拽住,停下脚步,回头望着她,眼里满是不解和担忧。

宁音缓了口气,放柔声音:“咱们家……还能请得起大夫吗?”

男孩闻言,小脑袋耷拉下去,看着自己露出脚趾的鞋,不吭声了。

答案显而易见。

“阿姐真的没事,”宁音试图让他安心,“可能就是呛了水,一时迷糊,过两天也许就想起来了,你先给阿姐说说,好不好?”

男孩迟疑着,歪着头看了宁音好一会儿,半晌,他才带着点不确定问:“姐姐,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阿寄啊。”

“记得记得!”宁音立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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