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08
下,俯下身,轻轻抚摸着树下这片干涸开裂的土地,她抬起头,遥遥望去,血色阵法笼罩之下,哀鸿遍野的锦官城尽收眼底。
她记得小说中说过,这棵树,便是生长于郕国龙脉之上的灵根,树荣则国盛,树枯则国险,树亡……则国亡。
而如今的龙脉,就好似迷失沙漠中奄奄一息的旅人。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仿佛要被风吹散:“一开始,我只是想活着。”
“现在……”
“哎,算了,烂命一条。”她轻叹了口气,心念一动,光华剑出现在手中,毫不犹豫用剑刃划破掌心,蕴含着郕国皇室血脉的鲜血顿时涌出,滴落在脚下干涸焦渴的土地上,同时,她全力运转功法,闭目凝神,试图将心神沉入血脉深处,去感受,那份与国运龙脉虚无缥缈的联系。
但许久,大地依旧死寂,枯树毫无反应。
宁音疑惑之际,更多的是焦躁不安,她望向山下的锦官城,那儿阵法笼罩,阵法之下,人人挣扎求生,华阳夫人……
倏然,宁音心头一紧,想到华阳夫人以心头血驱动溯魂阵,看着面前龟裂的土地,牙关紧咬,没有再犹豫,她深吸口气,反手将光华剑尖对准自己心口下方三寸之处,那是修士心头精血蕴藏之所,随后猛地刺入。
一股锥心刺骨的痛意瞬间传遍全身,宁音霎时间脸色煞白如纸,双膝一软,猛地跪倒在地。
一滴心头血自她胸前伤口缓缓沁出,无声无息地没入那龟裂的土地深处。
那片龟裂的土地之下,仿佛有一颗沉睡的心脏被猛地唤醒,骤然亮起奇异的光芒,如同脉络般沿着所有裂缝急速蔓延,瞬间笼罩了整个山头。
那颗即将枯死的大树猛地一震,树干上干枯的树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湿润深褐,树梢那些蜷曲的枯黄残叶纷纷脱落,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嫩绿的新芽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抽枝、展叶、生长……磅礴的生机从地底涌出,浸润着古树的每一寸。
枯木逢春,焕发出前所未有的勃勃生机。
看到这一幕,宁音苍白的唇角勾勒出一抹欣慰的笑意,她手心落在地面,闭目凝神,将心神沉入血脉深处,感受着那虚无缥缈的龙脉国运。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永恒。
一股温暖的清风不知从何处而来,带着新土的芬芳和草木的清香,轻柔拂过宁音被汗水浸湿的发梢,掠过每一片新生的树叶,发出悦耳的沙沙声。
以她和她掌心下的大地为中心,一种无形却磅礴的“生”的力量,温柔而不可阻挡地朝四周扩散开来,脚下干涸的土地变得湿润松软,周围枯黄的草木重新挺立、茂盛。
万物,正在苏醒。
恍惚间,宁音似乎看到了一个朦胧的身影,俯身朝她靠近。
与此同时,紫薇阁中,华阳那被阵法汲取的龙脉气息倏然间急速褪去,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华阳猛地朝那龙脉山头望去,脸上尽是难以置信。
“不!不可能!龙脉早已衰竭,怎么会——”嘶吼戛然而止。
宴寒舟眉心一沉,惊鸿剑剑身光华前所未有的炽盛,宴寒舟的身影与剑光彻底融为一体,抓住那稍纵即逝的破绽,朝着华阳直贯而去!
“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的沉闷声响,清晰地回荡在紫薇阁上空。
华阳所有的疯狂、不甘,都凝固在了脸上,她怔怔低头,看向自己心口处,惊鸿剑尖贯穿而过,剑身上不染一丝血迹,却是灭绝一切生机的森然寒意。
那冰冷的触感和她体内力量急速流失,让她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下一瞬,剑身贯穿身体的恐怖剑劲就此爆发,华阳猛地从半空中栽落,重重砸在冰冷破碎的地面之上,扬起一片尘埃。
锦官城上空遮天蔽日的阵法顷刻间消散。
霎那,大雨倾盆,万物复苏。
第60章
漫天大雨倾盆而下, 天地间茫茫一片。
无数躲在屋檐下惊恐绝望的百姓,被这震耳欲聋的雷声雨声吸引,纷纷试探着走出藏身之所, 当冰凉的雨水真正打在身上时,难以置信的狂喜瞬间淹没了所有人。
“下雨了!”一个干裂的嘴唇颤抖着, 发出嘶哑的声音。
“下雨了!!”更多的人反应过来, 声音带着哭腔和呐喊。
“下雨了!!!”欢呼声最终连成一片, 响彻在锦官城的大街小巷。
百姓们仰起头, 张开双臂,泪水与雨水混合在一起, 任由久违的甘霖冲刷去身上的污垢与恐惧。
宴寒舟踏着遍地流淌的雨水,一步步走到华阳面前, 面无表情看着她,看着她渐渐在自己面前失去生机, 就好似千年前一样。
华阳仰躺在冰冷的泥水之中,那双曾经充满了野心、疯狂与偏执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洞,古井无波, 目光涣散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任由冰冷的雨水毫无怜悯地砸落在她苍白失血的脸上, 与嘴角不断溢出的暗红血液混合,最终被冲散。
直到宴寒舟挺拔的身影完全笼罩了她,挡住了部分天光,她才缓缓地将视线聚焦到他脸上,那宛如一潭死水般的眼神才极其细微地颤动,干裂染血的双唇轻轻啜动着,似乎想t用尽最后力气说些什么。
可她心里清楚, 大限已至,体内生机正随着胸口的剑伤飞速流逝,千年谋划,步步为营,所有一切,终究尽数付诸东流,成了镜花水月,一场空谈。
“成王败寇,不外如是。”她望着他,声音轻得像叹息,破碎在雨声里,带着一种极致疲惫后的认命,却又残留着一丝不甘的傲气,她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凝聚起来的气力,看着冷漠至极的宴寒舟,细弱的声音仅两人可闻,断断续续道:“你……还是那个样子,看着我的时候,好像一个事不关己的……陌生人,千年前你这样看着我,千年后……你还是这样,明明,明明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们……并肩作战,是我蠢,是我爱错了人,引狼入室,是我害了凌家。”
她咧嘴惨淡一笑,“若是你千年前……就杀了我,该有……多好,我也不用痛苦着千年,还好,还好……没有以后了。”
“五百年前……我也曾……失败过一次……但我知道,我还会有机会……我相信,你一定能回来,你绝不可能……死在……天劫之下。”
“千年前的事……是我错了,这条命,我还给你,也还给……凌家,只是可惜……可惜……”
说罢,她仿佛耗尽了所有支撑,艰难地将目光从宴寒舟身上挪开,重新望向那暴雨如瀑的天空,瞳孔逐渐放大,最终化作一句几乎听不清,如梦呓般的喃喃声淹没在漫天大雨中:“归墟……归墟之地……”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