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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抑着,身子也会憋出毛病。你可知……便无旁人,自家亦可疏解?”

崔昂简直不敢相信从自己亲娘口中听到了什么。

郑月华唤近身丫鬟,附耳吩咐几句。

不多时,丫鬟捧进一只扁平的小匣,置于几上。郑月华挥手屏退众人,独留母子二人。她打开匣盖,里头是几本锦面册子,装帧精美,却隐隐透着旖旎气息,一望便知是何物事。

郑月华将小匣往崔昂那边推了推:“成过亲的人了,这等事也要娘教。拿回去,好好看看。”

片刻之后。

崔昂霍然起身,步履匆忙地退了出去,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昭华院。

几上的匣子仍开着,内里册子一页未动。

郑月华摇了摇头,忍不住对常妈妈叹道:“你说昂儿这性子,究竟是随了谁?眼看就二十的人了,在这事上竟还能将自己委屈了去,生生将自个儿拘出病来,真不知他整日想些什么。”说着,忽生出一个令人不安的念头,忧心忡忡,“他这般……莫不是,莫不是不喜女子?”

常妈妈:“夫人可千万别往那处想,哪儿能啊!我瞧着,断不是那般。您也常说,咱们八郎,心气儿高着呢。前头那位,满京城谁不夸才貌双全?八郎不也……说离便离了,连眉头都没多皱一下。想来,八郎是要寻个真正知心合意、能说到一处去的。这般克制自持的男子,世上能有几个?也就咱们八郎了。”

郑月华:“也是,若学了他爹,一个接一个往房里抬人,我倒要看不起他。”

常妈妈:“正是这个理。咱们八郎这般心性,原就与寻常男子不同。夫人有子如此,是您的福分。”

崔昂回到盈水间,坐在案前,方才被亲娘激起的羞恼仍在胸中流窜。

母亲怎能当着丫鬟婆子的面那么说?

胸口那股气久久难平。

千漉端着茶进来,放在他手边。崔昂的视线不由自主地从她纤长手指,移到她低垂的侧脸上。只停留一瞬,他便偏过头去,望向窗外。

他自是知晓自己身子的情况,连日少眠,公务耗神,再加上……她的事常在心口盘旋,便火旺上冲了。

他原已打算好了,待到年后,元宵那日,带她去看灯会,届时就着那满城灯火,与她剖白。

做了决定,反倒生出些急不可待来,算算日子,离元宵还有两个多月。

一日日盼着,便觉得每一日都过得格外漫长。

“……少爷?”

他回神,却见她眼中掠过一丝惊色。

“怎了?”

他话音未落,她便已飞快地从腰间抽出一方帕子,往他脸袭来。那帕子素白,一角绣了朵小小的莲花,似乎浮着暗香。

崔昂脑中霎时空白,下意识伸手去接,与她指腹轻轻擦过,手一颤,那帕子便没拿稳,落在衣上。

“少爷,您留鼻血了!先拿帕子堵一堵!”

崔昂这才恍然,见帕子带血,素白衣衫上已洇开了几点鲜红,温热的血一滴、两滴落下。

崔昂拿起帕子捂住了鼻子。

第48章

千漉道:“少爷莫慌张,缓缓呼吸,头莫仰着,略低些。”

崔昂照做,见她跑到窗边,朝楼下唤思睿,让他速去打盆井水上来。

思睿上来瞧见崔昂模样,也急了:“我这就去请大夫!”

崔昂:“不必,大夫已瞧过,药也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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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睿便止步。

千漉对思睿说:“思睿,你去拧了帕子,敷在少爷额头和后颈上,轻轻拍压,帕子温了就换。”思睿依言照做,不多时,那鼻血果然渐渐止住了。

崔昂一身凌乱,衣裳四处沾血,有些狼狈。血一止住,他便着急去洗澡了,更衣后,他又回到了书房。

案上放着一碗药。

千漉:“是大夫人送来的。”

崔昂一饮而尽,千漉收了药碗,正要走,崔昂忽道:“方才……你那帕子被我弄脏了,我赔你一条。”

千漉:“洗洗便好了,不妨事的。”

“那帕子是你自个绣的?”

千漉摇头:“是秧秧送我的,说来惭愧,我在针线上实在愚笨,半点也拿不出手。”崔昂心想,平日确实从未见她拈针,闲暇时不是看书便是习画。

他又想起方才自己猝然流血时,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真切担忧,以及后来镇定处理……心头不由漫上一阵暖意。

想起母亲的话,心念一动。

一直强忍着,或许真于身子有碍。

若能……

崔昂想着想着,耳根发热,胸口好似火灼。

其实,何必非要等到明年元宵?

此刻言明,与两月后再言,又有何不同?

横竖也不过是两个月的时间。

现在说了,岂不能更早定下?

崔昂喉头动了动,现在说?可就在这里,太过草率仓促了些……

崔昂迟疑着。

说话说到一半,崔昂就没声了。

千漉见崔昂眼神发直,便觉得他应该是在想事情,端起托盘,转身欲走。

“小满。”崔昂出声,“你一会再上来找我,我有事同你说。”

“是。

千漉将东西放好,回书房,见崔昂正立在窗边。见她进来,他神色柔和了些,招了招手。

“小满,你过来。”

千漉顿了会,过去。

“……少爷?”

崔昂空出了身侧的位置,示意她站过来。

千漉略一迟疑。

“来。”他又道。

千漉终于走过去,与他并肩,望向窗外。

不知何时,外头又飘起了细雪。

雪落寂寂,从这个角度望去,视野开阔,庭中琼枝玉树,宛然如画。在这片静谧得几乎能听见落雪声的宁和里,崔昂开了口。

“小满,以后,你便……留在我身边。可好?”

崔昂转头,望向身侧,语气低沉而柔和,缓缓地,似是水流淌过,“你还是住在盈水间,只……”

“你与我二人。长长久久的,往后……我再慢慢为你做打算,必不会使你受委屈的。”

千漉看着窗外,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崔昂看着面前之人,她只沉默了短短几息,便转过头来,迎上他的目光。

那眼神沉静,似窗外的雪,清冽、冰凉,透着浸入骨髓的寒意。

几乎叫人不敢直视。

“少爷,我对您,没有一丝一毫的男女之情。”

“我只把您当做主子,仅此而已。”

他听到她的声音,凉似寒玉,轻轻落下,如冰雪覆顶。

崔昂垂下了眼,手按着窗沿,手背的青筋都绷出来了,胸膛缓缓起伏着。

千漉不再多言,默默退了出去。

崔昂立在窗边,仿佛化作了一尊雕像。

许久,按在木沿上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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