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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向你父母分说,便是将过错推于我身,我都无异议。”

卢静容没料到他还会如此说,怔了怔,才又点头,忍不住抬眼去看他神情——竟从他一贯沉静的脸上,瞧出了几分松快,几许释然。

与她和离,他的心情是轻松的、愉快的。

她静静望了他半晌,终究只吐出一个字:“好。”

连着三天,崔昂都很晚回来,也不知在忙什么事。

千漉正要熄灯,见前头书房的灯亮着,往常这时辰,他都歇下了。千漉备了一壶热水,又拣了几样干果点心,并一小罐自己做的桂花蜜,用托盘端了过去。

叩门入内,见他正伏案疾书。闻声抬头,眼中掠过一丝讶色:“怎么来了?”

千漉将热水与点心在案上摆开。

崔昂搁下笔,目光落在那只青瓷小罐上:“这是何物?”

“夜深了,吃茶怕走了困。”千漉揭开罐盖,空气里便漾开了桂花香,“这是我自个儿收的桂花。院里那两株金桂正香呢,我便……自作主张摘了些。”说到这儿,她补道,“倒忘了先禀过少爷。”

毕竟这院子的花草树木都是崔昂的财产。

“不过是些花儿,你想摘便摘,这等小事,日后无需禀报。”

“是,我闻着实在太香了,便摘了些晒干了,做了桂花糕,还余下这些,熬成了蜜。”千漉挖一小勺,放入杯中,热水冲开,又撒上几星干桂花。

很快,杯中飘散开甜沁沁的桂花香。

崔昂嗯了一声,伸手去接。却听她又道:“我知少爷不嗜甜,只放了一小匙,略提个味儿。”

崔昂闻言,轻笑一声,掀眸看她:“来我这里这么久了,若还不知我喜好,便该打了。”

轻抿一口,桂花的清香漫入唇齿,恰到好处,十分好品。

崔昂又饮了一口,缓缓吟道:“广寒香一点,吹得满山开。”

时值深夜,窗只开了几扇,夜风携着庭中桂花清气涌入,混着盏中温热的蜜水入喉,仿佛将满院秋香都饮了进去。

他望了一眼案头青瓷瓶中供着的几枝新鲜桂花,目光又落回她面上。

“弹压西风擅众芳,十分秋色为伊忙。一枝淡贮书窗下……”

吟到此处,却忽然顿住,问道:“你及笄了,可有取字?”

千漉正神游呢,崔昂念诗念到一半,忽然转到这个话题上来了,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嗯?”

崔昂:“礼记言,男子二十冠而字,女子……笄而字。你可有字了?”

千漉摇摇头。

崔昂:“你既行了及笄礼,合该取个字才是。”

千漉道:“只是草草办了礼,拜过祖先、换了发髻便成了……我家不讲究这些的,有个大名称呼便够了。”

崔昂:“礼不可废。”

千漉瞅了一眼崔昂,见他眉间舒展,唇边隐有笑意。

为什么崔昂突然扯到这个话题呢。

大概是此夜景好心情佳,文青病发作了,兴致来潮吧。

千漉只好满足一下崔家八少爷的兴致来潮了:“少爷说的是,我娘不识字……我自己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少爷文采好,不如您为我取个雅致又好听的?”

崔昂望向窗外,似在思索,几息后,他道:“离离如何?”

……梨?

崔昂应该不会取这么简单的字吧?

千漉不确定问:“可是梨花的梨?”

崔昂看她,“‘神木灵草,朱实离离’之离,”

“此字,亦合你的名。”

“离离,如何?”

见千漉还是茫然的样子,崔昂便取纸写下。

千漉终于明白,离开的离。

“此字甚好,多谢少爷赐字。”

崔昂唇角弯起:“你满意便好。”

约莫七八日后,秧秧急匆匆来找千漉。千漉还以为是裕王那边又生了事。

院门口,秧秧面色惶急,拉着她问:“小满,你会跟我们一起走么?”

千漉懵:“走去哪儿?”

秧秧:“小满,你竟还不知道,少夫人与少爷和离了,我们月底前便要离开崔府了……小满,你应该也是会跟我们一起回去的吧?”

和离?这么突然?

这个月月底,满打满算三年了。

千漉还以为这段婚姻会一直半死不活地维持下去呢。

居然离了。

她居然没听到半点风声,所以前阵子,崔昂一直在忙这个?

千漉:“我也不知道会不会跟你们一起回去,等少爷回来,我问问。”

千漉本是想找个好时机,问问自己的卖身契,顺便将脱籍之事一道说了。

傍晚崔昂下值回院,远远便瞧见她在门边张望。他步履不觉加快,大长腿几步便到了她跟前:“怎了?有何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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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急事。”千漉瞅了一眼崔昂的神色,“只我方得知了少爷与少夫人和离了,便……”

崔昂:“进去说。”

千漉将茶房温着的茶水端上,跟着崔昂上楼。

进屋后,千漉推上门。

傍晚的风将杯上蒸腾的热气吹成一条弯弯扭扭的线。

崔昂坐在案后,指尖无意识地抚过案下那处暗格开口。

“你如何得知?”

千漉委婉道:“是方才秧秧来找我,说她们月底便要走了,问我是不是一起走。”

崔昂摩挲着暗扣,注视着她,许久,才问:“你呢,意下如何,是要与卢氏一起走,还是……”

千漉瞅着崔昂的表情,被他这态度弄得有点迷惑。

不过,在崔昂身边呆了一年多了,多少了解他的脾性,他此时看她的表情颇有几分试探的意思。

千漉只犹豫一瞬,便道:“若我有的选,自是要留在少爷身边,少爷如此信重我,叫我打理整个盈水间,又提了我的份例,这般恩遇,若此刻转身回少夫人处,岂非太不识好歹?”

“况我早便说过,如今少爷才是我的主子,我自是要忠于少爷的。”

崔昂轻哼一声,眼睛溢出笑意:“算你还有些良心。”

千漉趁机问:“那少爷……我的卖身契……”

崔昂将手从案下收回,端起茶啜了一口:“我会向卢氏讨回。你且宽心,日后……”

崔昂停下,暗忖,此时并非开口良机,再等等。

千漉:“多谢少爷……”

千漉有些纠结,要不要趁机提脱奴籍的事,但……崔昂刚结束一段失败的婚姻,又不是现代,离婚了反倒要出去庆祝庆祝。

崔昂心情应该是不会太好的,还是找个心情好、氛围好的日子开口,成功性大一点,更稳妥。

月末,卢静容带着丫鬟婆子们,还有自己的嫁妆,离开了崔府。

临行前,秧秧又来了一趟盈水间,泪眼汪汪的:“小满,你真的不与我们一起回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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