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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步外,雾气缭绕间,看不清脸上神情。

千漉转身欲退下,却听崔昂道:“过来,为我更衣。”

千漉一怔,低应了声“是”,上前。

崔昂看着前方,雾气中,她低垂着眼,顺从地为他解开外袍的系带。

是了,他只需下令便是,她自会听从的。

就算直接将她扯入怀中又如何?

她本就是他的人。

崔昂低着头,想看清她脸上的神色,却只见到她密密的眼睫,缓缓扫着,仿佛也扫着他身体的某处地方,勾起一阵熟悉的、无处着落的痒,难受得紧。

千漉将他的外袍解下,放在一旁的矮榻上。

接下来是中衣。

崔昂应该是要全脱光下水的吧?

千漉暗暗吸一口气。

算了,最多长点针眼。

头顶传来沉重的呼吸声,千漉抬起手,去解崔昂中衣的系带。

“退下吧。”崔昂忽然道。

千漉如释重负,额间落下几滴汗珠:“是。”

浴房的热气将她的脸颊熏得粉扑扑的,崔昂瞧着,喉结动了动,艰难地移开了视线。

千漉退出浴房,回到自己屋里。

崔昂终于快要变态了吗?

千漉猜测着。

崔昂性子傲,又不轻易信人,所以想找个知根知底又忠心的,便盯上了她?

千漉原本对男主角的人品深信不疑,毕竟在小说里,他可是光风霁月、一身正气。

可现实毕竟不同,他再怎样,也是封建时代的男人。

而且像他这样生理上有缺陷的男人。

很可能会在那方面做很变态的事啊。

唉。

千漉不由深深叹一口气,她在盈水间的舒服日子就这样结束了吗?

崔昂的视线从门口收回,下了水,泡在浴池里,慢慢疏离思绪。

这几日,崔昂的脑子一直是混沌的,见她刻意疏远,无名火便窜上来,烧得他心烦意乱。

一直气到现在。

到现在,思绪才渐渐明晰。

那日,是他失误了。

回想她当时的反应,怕是误会了什么。他本该问清楚她顾忌什么、想要什么,但凡他能给的,都会应允。

也应该与她讲清楚自己的心意,以及未来的打算,可被她一句要嫁给别人气着了,便……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崔昂不禁咬紧后牙。

终究是自己沉不住气。若当时能再冷静些,凭他口才,何愁说不服她。

眼下,也只能暂且按下,另寻时机了。

之后,崔昂又恢复了正常,面色平和地吩咐她做这做那,不像前几日,脸色冷的,一看就是生气了。

千漉暗中观察了几日,崔昂完全当做那日之事不存在了。

这样也好,免得彼此尴尬。

只要一想到崔昂说要她做妾那些话,浑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人物ooc了啊!

她那个三观正、面冷心热、一心搞事业的男主角去哪儿了?!

思睿近来有些嘚瑟,他瞧着千漉不受崔昂待见了,便渐渐端起了架子,总想骑到千漉头顶拉屎。

“喂,少爷叫你收拾卧房!”

这原是思睿的活儿,从前都是千漉吩咐他去做的。

这下总算有机会能出口气,他扬着下巴,趾高气昂。

“少爷说了,以后他卧房都归你收拾了!”

千漉淡淡瞥他一眼,懒得理这种小学鸡把戏,直接往后走。

“你——”思睿无能跳脚。

收拾卧房不费事,不过是将床单、枕巾换一换,整理桌柜,再将衣篓里的待洗衣物取出。至于浆洗,自有专司的仆妇料理。

崔昂的房间很大,陈设却简洁,正中一张阔大的拔步床,靠墙是满架的书,窗边还置了一张琴案。屋内洁净,浮动着淡淡的沉香气。

千漉很快理好了床铺,抱起换下的织物,又走到衣篓边。里面只一件衣服,白色的。

千漉拿起来时,意识到这是什么。

薄薄的布料,是合裆贴身裈,长度及膝。

丝质柔软,触手滑如流水,轻若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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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古代版的内裤。

千漉将这片白色布料一并塞进怀里。

出去时还想,内裤都这么高级奢华,真是金堆玉砌的贵公子啊。

未行几步,却在廊下迎面遇上崔昂。他步履匆匆,似有急事,见她从那边拐过来,脚步蓦地顿住,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她怀中那叠衣物上。

千漉一福身,恰一阵风过,最上头那抹素白被风掀起一角,悠悠飘落在栏杆上。

空气静了一瞬。

千漉面不改色地伸手捞回,往怀里掖了掖,抬眼看向崔昂:“少爷,床铺已收拾好了,这便送去洗了。”

崔昂轻应一声,嗓音有些发紧。

待身后脚步声远去,他才缓缓吁出一口气,耳根的热意却迟迟未散。他走到栏边,望着庭院深处良久,才举步离开。

-

白日崔昂上值,整个院子随便千漉逛了。

正值春深夏浅,风里最后一丝凉意也消尽了,只余下融融的暖意。这个时节是最舒服的。

槐荫匝地,桐叶舒展,石榴花零零星星绽出几点红,满目仍是深深浅浅的绿。

日头虽亮,却还不毒,透过槐叶筛下来,只剩些温温的斑点。小池里的荷已铺开了大半,偶有一两支早箭,顶着尖尖的、青里透粉的苞。

午后,天高云淡。

千漉先喂了鹤,而后捧着个画板,溜达到后院,在一条被树荫笼得严严实实的长廊下坐了,对着庭院写生。

暖暖的光洒下来,连风都带着草木的清润,吹得人昏昏欲睡。

她索性在廊凳躺下,翘了支腿,粉白的裙裾迤逦垂落,听着淙淙水声,脚丫一晃一晃的。

简直太享受了。

千漉一边感慨着封建时代的奢侈,一边又憧憬着,以后得赚多少钱才能供得起这样一座院子啊。

想着想着,千漉不禁摇摇头。

光是崔昂那私人大浴池,就不知要耗费多少了。

更何况这个哪哪都需要人工维护的中式园林大豪宅了。

日影渐移,原本荫凉的长廊慢慢被阳光铺满。好在光线温软,照在身上暖暖的,千漉便随它去了,继续闭目休息。

不知过了过久,身上忽然又笼回一片阴凉。

千漉半梦半醒间,依稀觉察到了变化。

几缕发丝被风吹到脸上,痒丝丝的。千漉挠了挠,将发丝捋到耳后,眼皮掀开一线,却见面前立了一人,长身玉立,挺直如松。

……崔昂?

出现幻觉了?崔昂今天不是上班吗?

千漉完全睁开眼,与面前人四目相对,须臾,对方向后稍退了半步,侧了身子,手里捏着一张纸。

真是崔昂!

千漉忙坐起:“少爷,您怎的这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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