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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后既是你的人了,契书在谁手上,又有何分别?”卢静容自觉已经为崔昂让步许多,若连身契都交出去,往后……

崔昂并不言语,只朝她伸出手,摊开掌心。

那白白的手心透出几分无赖。

凝滞片刻。

卢静容终是妥协,唤来柴妈妈,低声吩咐几句。柴妈妈一惊,也没敢看身后的崔昂,低头去取了千漉的身契来。

卢静容将契书递过。崔昂展开略看一眼,对折收入袖中,临走前抛下一句:“若改主意,随时找我。”说完拂袖离去。

崔昂回到书房,打开案下暗格,取出一只木匣。匣中有一张微皱的纸,他看了一眼,放回去。又拿出方才那张身契,细细端详。

上面写着:

今有家生婢一名小满,年约拾贰岁,身未足,面净,随母。自愿随主陪嫁。念其一家世代侍奉,忠勤可嘉,故恩免身价,作纹银壹两,以全契礼。

自此以后,概由新主卢氏静容处置。日后或留用、或婚配、或转赠,皆凭主家之意。

因为“小满”是家生子,一出生就是贱籍,名字早已记在卢家的奴仆名册上,直至卢静容出阁,才立下这张契,从此由卢家公中的奴才,成了陪嫁的私产。

如今这契书虽到了崔昂手中,律法上仍属卢静容。

崔昂只需找个时间,更名过户,将上面“卢氏静容”改为“崔昂”即可,再由卢静容出具赠与文书,加押画签。

那么今后,他才算名正言顺,是她的主人了。

千漉端着茶进来,正见崔昂将一张纸收入匣中,拿到桌下,啪嗒一声。

他抬眼看她,眉目舒展,手指在案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心情似乎很不错。

此后,崔昂连着好几日,傍晚都去昭华院陪郑月华用饭,温言劝解。郑月华态度总算松动些,可那口气仍未全消,最终也只丢下一句话:“你与那卢氏的事,我往后再也不管了!只一条,别叫她到我眼前来!”

卢静容那边,日子照常过。

免了去昭华院晨昏定省,对她来说反倒轻松了。只是身边贴身服侍的柴妈妈、芸香几个,隐约嗅出了危机,有些不安。

经此一事,卢静容也算彻底看清了二夫人的真面目,从此远着那边,不再往来。

千漉已与那两只鹤打好交道了,其中那只温顺的,还会容她接近,千漉就趁机撸一把它的毛。

时日久了,千漉瞧出一只性烈,一只性柔。

脾气好的那只是公鹤,它的品相也更好,体型更修长,羽毛洁白丰润,不掺一丝杂毛。

上回挨了她一掌的就是这只公鹤,啄她屁股的是母鹤,这对鹤感情非常好,经常互相喂食、梳毛,几乎形影不离。

思睿看到千漉在撸鹤的毛,大受震撼,脱口道:“仙君怎肯让你碰?”

千漉:“大概是因我身上带着无害的气息,它便容我亲近了。”

实则是千漉主动揽下了喂食的活,一日几餐精心照料,自然就熟了。

思睿:“你这意思是我想害它?”

千漉:“我可没说。”

思睿气死,瞪着千漉。

崔昂正看到这一幕,走来便问:“缘何怒目相视?”

思睿忙收敛了:“没什么……”

千漉:“思睿见鹤儿与我亲近,心下醋了。”

崔昂走过去,两只鹤都贴了过去,十分温驯。

崔昂从千漉手上接过小鱼干,喂了片刻,又轻轻抚了抚鹤的脑袋,将余下的饵食递给思睿:“多喂便可,让它们记住你的气息。”

千漉随崔昂上了楼。崔昂坐了片刻,忽问:“上回予你的纸,想必已用尽了吧?”

千漉愣了愣:“嗯。”

“如今画技当有进益了吧?”

千漉:“……还好。”

崔昂:“我见你画法别致,不类寻常渲染。倒似‘白画’一路,不施色彩,却能以笔迹浓淡分出明暗,仿佛‘取影’,颇为新奇。”

千漉心道,这是素描。

“是我瞎琢磨画的。”

“未曾学过?”

千漉摇摇头。

崔昂道:“我观你在画道上确有几分天赋,需得勤加练习,若长久荒疏,笔力便退了。你近日可有什么习作,取来我瞧瞧?”

崔昂怎么心血来潮要看她的画?

她哪拿得出来,自打那天被罚跪,就没动过笔了。

算一算,都快两年了。

千漉:“那些练手的拙作,都觉着不成样子,早已丢了。”

崔昂看她一会,道:“那便现画一幅罢。就以临水双鹤为题,今日之内交来。”

“纸笔自去取用。”

千漉哦了一声,转身欲回房去取,她房里有一套笔墨纸砚,还没用过。

“你去哪?”崔昂又叫住。

“我回房去取纸笔。”

“此处现成便有,何必舍近求远。” w?a?n?g?阯?F?a?B?u?Y?e??????ü???ē?n???????????????ò??

欸,拿崔昂的?

千漉微讶,取了一支细锋的兰竹笔,一张熟宣,在自个工位上坐下。画了片刻,又拿着纸起来:“少爷,我去楼下廊间画可行?”

崔昂那张大书案,可将楼下景致尽收眼底。

他原可唤她到近前作画,若她有不明之处,便可立于她身后,执手指点……想到那样的场景,崔昂喉结滚了滚。

“……少爷?”

“嗯,去吧。”

崔昂心道,勿操之过急,莫要惊着她。

待一切言明,不论是把臂教丹青、调朱弄粉,还是耳鬓厮磨、画眉之乐,都会有的。

千漉在廊下画画,思睿远远瞧见,有些好奇,走近了,见千漉捧着一块硬木板,上面铺了张纸,顶端用细绳固定,右手提着笔细细描摹。

察觉有人,千漉转头见是思睿,先开口堵住他的话:“少爷吩咐我画的,你莫要打扰我。”

思睿撇撇嘴,到底没作声,走开了。

待画完,已是一个时辰后了,千漉上楼,崔昂闻声搁笔:“画好了?”

千漉心中些许忐忑,将画递过。崔昂接了,目光落于纸上时,眉头不自觉微微一蹙。

细看片刻,方将画置于案边。

千漉挺想听听崔昂的点评,见他不语,主动问:“少爷,您觉得如何?”

崔昂:“大体形神尚可,细处笔意疏略,不够精到。”

对崔昂来说,这话算得上委婉了。

千漉也心知肚明。

快两年没练基本功,业务能力肯定下降了。

要穿回去,这水平都接不了单赚不了钱了!

见千漉懊丧模样,崔昂温声道:“无妨,许是疏于练习之故。比之两年前稍逊,然其中独特处犹在。譬如这鹤目,你便画得极好,灵动有神。依我看来,你天分不浅,若能勤习不辍,日后必有所成。”

千漉:“承少爷吉言。”

崔昂:“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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