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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怎么会……”

千漉回去了,屋内里面只有卢静容和芸香。

琴声淙淙,卢静容正在抚琴。

芸香走过来,低声道:“少爷往后头去了。”又看了眼她空着的双手,“少爷不是让你去取书了么?”

千漉:“桌上没有,许是少爷记错了……我这便去回话。”

千漉下了楼,沿游廊行去,见崔昂立在窗前,正提笔写着什么。

走近窗边时,崔昂笔尖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千漉叩了叩,听到崔昂的应声,推门而入。

“少爷,我去了盈水间,托思恒上楼寻过,他说桌上没书。”

崔昂没听到似的,不疾不徐又写了几字,才搁笔抬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又落向砚中快干的墨。

千漉上前磨墨。

崔昂才开口:“是么……”他转身走向书架,随手抽出一本书,坐回椅中翻阅起来。

千漉磨完墨,本想退下,怕崔昂又说“我何曾叫你走了”,而且今天崔昂看上去心情不太好的样子,便默默退至一侧站着。

崔昂看了片刻书,又将书放下,余光扫过身侧,重新提笔。

过了一会儿,要茶。

又过一会儿,让她去取些点心来。

千漉去了茶炉房,见织月正在里头收拾台面。

织月见她又是泡茶又是取糕点,问了一句:“这是送去少夫人那儿?”

千漉:“少爷那儿。”

织月放下了手中的活计,一双乌眸望过来,她生得贞静,近来眉眼间浮着几分躁动。

千漉备妥了正要出去,织月忽唤住她:“小满,你这会儿不是该在少夫人跟前么?这茶……不如由我端去给少爷?”

千漉自然乐得轻松,便将托盘递给她:“多谢。”

织月颔首,端着托盘袅袅去了。

千漉望着她背影,心中那点疑惑又浮了上来,原柴妈妈分明属意织月与桐儿,怎么后来却变成了自己?

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岔子?

千漉往前院走去。

好在,现在危机解除,听说柴妈妈最近忙着去卢静容的陪嫁庄子上挑人,每天府内府外来回跑,焦头烂额的,似乎并不顺利。

这个信号应该也表明了,短期内,崔昂是不与卢静容和离了。

这样也好,可以在崔府干到脱奴籍了。

而崔昂要立通房一事也彻底在栖云院“明牌”了。

卢静容那儿暂不需要伺候,千漉便折回后院。远远便见秧秧、桐儿几人聚在廊下说话,说的正是这事。

“……听说,柴妈妈已经将人带回来了,安排在前院住下了,学规矩呢!”

“什么?什么?你听谁说的?真的假的啊?”

“好多人都瞧见了,哪会有假?我骗你作甚?”

“我方才去瞅了一眼,确有两个生面孔。”

“你瞧见了,长得如何?”

“就……就偷偷瞧了一眼,身段倒是生得……怪丰润的,我都没好意思细瞧。模样嘛,没什么出奇的,我瞧着还没织月姐姐好看呢!嗯……也不及桐儿。”

桐儿听得耳根发热,小声道“怎扯到我身上来了……”她也是这几日才后知后觉明白柴妈妈当初的用意,只是年纪尚小,还没开窍,知道了也无甚念头。余光瞥见千漉走来,忙唤:“小满姐姐。”

千漉:你们说什么呢?”

秧秧道:“听说柴妈妈今儿带了两个人回来,在前头教规矩。”

千漉:“哦,这个。”

千漉对这个不敢兴趣,正要回屋,却见织月红着眼眶快步跑来,语带哽咽。

“小满……”织月眼中似有泪光闪烁,“少爷叫你,快去,莫迟了……”而后低头冲进了屋子。

“织月这是怎了,怎的哭了?”

“怕是挨了训吧……”

千漉忙往远香轩去。

就说这少爷今天心情不好吧,千漉对自己的处境不太乐观,进去前,轻轻叩了叩门。

里面没声,千漉又敲了敲。

“少爷,少爷。您在里面吗?”

“……谁?”

“少爷,我是小满。”

千漉在门口杵着,被晾了好一会,才听见崔昂的声音:“进。”

千漉一进去,便感觉空气中仿佛隐隐流动着寒气,

崔昂坐在案后,案上铺着一张写满了字的纸,他略折了,放在一边,目光落在门口。

千漉敛目,走到桌边,罚站了一会,才主动问道:“少爷,您找我?”

崔昂从鼻中轻哼出一气,嗓音听着仍是平稳的,辨不出喜怒。

“你这丫头,胆子不小。可还将我放在眼里?”

“少爷言重了,奴婢岂敢不将少爷放在眼里?只是……实在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得少爷动气。少爷若要责罚,也请明示奴婢错在何处,也好叫我领罚领得明白。”

默了几息,崔昂又道:“我让你去取些点心来,你却转手托了旁人。这般躲懒应付、阳奉阴违……栖云院里,竟出了你这样油滑的丫鬟。”

一句话,几道罪名甩下来。 w?a?n?g?阯?F?a?布?页?ⅰ?f?u???è?n????????5??????ō??

千漉:“少爷有所不知,今日原是该奴婢在少夫人跟前伺候的。因许久未进屋当差,怕擅自走开了,少夫人怪罪奴婢偷懒,这才急着先过去了。是我一时糊涂,在茶房恰巧遇见织月,便托她代劳送来。请少爷恕罪。”

“胆大包天的丫头,嘴还这样伶俐。”崔昂起身,从案后绕了出来,倚在案边沿,面对千漉,声音忽地沉了几分,“究竟还有什么事是你不敢做的?嗯?”

千漉心里咯噔一下,自己是有把柄在崔昂手里的。

还是直接滑跪吧。

视野里,那身淡蓝锦袍离得很近。

崔昂的身子浮着清冽淡香。

千漉往后退了半步,“少爷,奴婢知错,今日确是奴婢偷懒了,日后绝不敢再将少爷吩咐的事假手于人。”

崔昂没有回应。

几息后,千漉又道:“奴婢今后一定将少爷的话奉为金科玉律,少爷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还请少爷绕了我这回吧,下次再也不敢犯同样的错了。”

一道沉沉的视线落在她发顶。过了须臾,崔昂终于开口:“是么……日后若再犯呢?”

千漉:“日后再犯,任凭少爷责罚,奴婢绝无怨言。”

崔昂轻轻一哼。

“茶凉了。”

“是。奴婢这就去重新沏一壶来。”

千漉端起茶壶,入手沉甸甸的。到茶房一看,这是一点没喝,而且还温热着。

心想,这少爷脾气真是说来就来啊。

虽然直接倒了很可惜,千漉也不敢拿旧的再端回去,万一崔昂这个细节怪发现了呢,便还是重新泡了一壶。

待她端了新茶回来,崔昂已不在案前。千漉放下茶盘,唤了声“少爷”,没人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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