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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卧房左右各有耳房,崔昂唤来思恒,二人进了右侧稍大的那间。

这里一直空着,虽有人定期打扫,仍透着一股久无人居的清冷。

崔昂立在门前,目光扫过屋内:“思恒,明日遣人将此处仔细洒扫一番,屋中现有陈设,一概撤换新置。”

思恒闻言心头微震,面上却不露声色:“是。”

崔昂自袖中取出一张折得齐整的纸,递过去:“照着上头列的置办。你与大江同去,尽快。”

思恒收下单子,应是。

退出门外,思恒展开纸,只见上面细细罗列了许多物件,床、帐子、妆台、书架,更有女儿家用的衣料、金银珠饰、香膏脂粉,竟连文房四宝、诗集经册也一并列在其中。

思恒扫了一眼,不敢耽搁,即刻出门办事去了。

大小物件陆续搬进屋里。思睿刚盯着人将房间收拾干净,见思恒进来,忙凑近压低声音问:“咱们院里是要进人了?是哪一位?思恒,你先给我透个底。”

思恒:“我也不知。”

“你怎会不知?少爷最信重的便是你,这事儿你肯定清楚!告诉我又能怎样,横竖人进来了我早晚也会知道。思恒,咱们什么交情!你不拿我当兄弟了?”

思恒脚步一顿,看向他:“我真不知。少爷只吩咐我照单采买,并未多说别的。你也说了,人进来,早晚会知道,何必好奇?我还需去向少爷回话,先行一步。”

思睿撇了撇嘴,瞪着思恒的背影:“不愿说就不愿说呗!哼!”心里却嘀咕,思恒明明跟他一个年纪,如今那架势,怎越发像少爷了……

千漉那头,懵了一夜。

自被柴妈妈叫去谈话后,差事便被分给了旁人,她一整天闲得发慌。

如此特殊的待遇,其他丫鬟虽觉得奇怪,但都没往那方面想。

秧秧问:“小满,昨日妈妈叫你进去做什么呀?怎么连活都不让你干了?”

千漉:“我也不清楚。许是妈妈嫌我做得不好,才要换人?”

秧秧:“既没罚你,便没事,想来是有别的安排。”

千漉点点头,心想,卢静容不传她,她也不能直接跑过去说。

只能等卢静容主动问起时再正式回绝。

总不至于连问都不问,就直接把她送到崔昂那儿吧?

崔昂真的没有意见吗,就任由卢静容随便安排?

千漉想了一夜,还是没想明白,为什么这个名额会落到自己的头上。

自己的计划被完全打乱,还凭空多出一桩棘手的麻烦。

中午到了饭点,丫鬟们去小厨房领了饭菜,三三两两坐在廊下吃。千漉正出神,身侧传来一道怯怯的声音:“小满姐姐,我能跟你坐一块儿吗?”

是桐儿。

千漉往旁边挪了挪,空出一个位置:“坐吧。”

桐儿抿出一个浅浅的笑:“谢谢小满姐姐。”

千漉扒拉着缺油少盐的炒青菜,有一口没一口地吃,忽然看见柴妈妈从拐角处走来了,神经一绷,果不其然,下一秒柴妈妈就喊她:“小满,你随我过来。”

千漉:“妈妈,我还未吃好。”

“上我那儿吃,我有事同你说。”

千漉怕柴妈妈当众把那事儿说出来,忙端着饭菜起身,旁边桐儿道:“小满姐姐,给我吧,你快去。”

“多谢。”

千漉放下碗筷,跟着柴妈妈去了。

进了屋,见满桌好菜。柴妈妈道:“日后三餐,你都到我这儿来吃。我昨日叫你拿羊乳膏敷手,你可有照做?”

自林素离府,千漉的伙食断崖式下降,看着这一桌好菜,口腔里不自觉开始分泌唾液了。

千漉张了张口,还未出声,柴妈妈已拉着她在桌前坐下,将筷子塞进她手里:“吃吧,吃完我再细细与你说。”

千漉拿起筷子就放不下了,饱餐一顿后,柴妈妈便开始絮絮叮嘱到崔昂身边该注意的种种规矩,以及这几日不仅要仔细养手,还得跟她学行走坐卧的仪态,恨不得几日工夫便将她塑造成另一种模样。

看来,昨天她说的话,柴妈妈完全没听进去。

大概根本不信她是真的不愿意。

之后几日,千漉便左耳进右耳出地听着,能蹭一顿是一顿。

教了五日后,柴妈妈颇有些头疼地对卢静容道:“小满这丫头是个冥顽不灵的,只晓得吃,那仪态,怎么教都教不出个样子,站没站相,坐也没个坐相。让她绣个最简单的花样,竟说一点儿也不会。说话也硬邦邦的,这性子,怎讨得了少爷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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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静容:“她既天生不是这性子,便莫强求了。硬学个不伦不类,反倒惹人笑话。就这样吧。若郎君实在不喜……也只能另换人了。”

郑月华也问起这事进展:“上回交代你的,可有眉目了?”

卢静容道:“已有章程了。我与郎君商议过,按他的意思挑了个丫头,待郎君见过,若合意,便送去盈水间。”

郑月华:“他是怎么说的?”

卢静容将崔昂的原话复述了一遍:“……就是这么说的。”

郑月华不太相信这是儿子的真心话。

昂儿幼时连挑个玩具,也定要拣那最精巧别致的。若真选个相貌平平的送去,他怕是连眼皮都懒得抬。

他那个人啊,自小到大,眼光向来是最挑的。

“若定下了,你带那丫头来我这儿见见。”

“是。”

耳房焕然一新。

靠墙立着一张楠木六柱架子床,雕工细致,漆色温润。床上铺着软厚的十样锦褥子,边角整整齐齐叠着几匹颜色素雅的料子,水蓝色的软烟罗帐自顶架垂落,随风轻曳。

临窗设着一方妆台,台上搁着双层首饰匣。崔昂打开看了看,里头收着一对素金镯、一对碧玉耳坠并一支银丝点翠簪子,东西不算多贵重,毕竟是临时置办的。

来日方长,慢慢添置也不迟。

床侧还立着一架小巧的书格,上层整整齐齐码着《诗经》《文选》《孝经》并几本时人诗集。旁边一张小书案,案上摆了一方梅花坑石砚、一块漆烟墨、两支狼毫小楷,另有一叠素白宣纸摞在角落。

思恒立在门外,崔昂走出书房,道:“待小满来了,我房中起居之事便都交予她打理,你届时与她交代清楚。”

思恒听到这个名字,倒没意外,只垂首应道:“是。”

崔昂踏入栖云院正房时,卢静容正坐在琴案前。见他来了,她起身示意丫鬟将琴收去,自己在他身侧落座,端起茶,轻抿一口。

崔昂不语,只静静坐着,偶尔啜一口茶。

卢静容本想寻些闲话,想了想,发觉实在无话可与他多说,便直接切入正题:“郎君,不如……今晚便让小满过去伺候?”

话音一落,外间忽传来“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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