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8
不过两眼,便将这些旁人不易察觉的细处尽收眼底。
他素来擅画物描景,却鲜少这么读一个人。
将人从头到脚细细看过一遍之后,崔昂心下已有计较,遂淡声道:“自去领罚,下去吧。”
千漉提着心缓缓放下了。
“是。”千漉正要退出,又被叫住。
“等等。”
千漉定住。
“沏茶来。”崔昂吩咐。
“是。”
千漉快步回到小厨房,沏好茶,本想让别人去,可大丫鬟都在花厅,小厨房里只剩几个打杂的小丫头,只得自己上了。
至书房外,千漉叩了叩门,听得里头传来一声“进来”,千漉手捧茶盘,脚踝的痛楚阵阵袭来。
崔昂正倚在榻上看书,见人慢吞吞的,心头掠过一丝不悦。
这小丫头也实在太粗笨了些。
千漉偷偷瞄了一眼,见崔昂拧着眉瞧她,加快了步速。想着赶紧送完就走,别触这位少爷的霉头。
不料行至榻前时一步踏重,牵扯到脚踝上的伤,一阵钻心的疼猛地窜起。
身子一歪,千漉死死捏住手中的茶盘,竭力稳住自己,心想这次绝不能再泼到崔昂身上了。
事故发生在一瞬间。
千漉重心失控,整个人向前栽去。
茶盏翻倒,滚烫的茶水哗啦泻下,胸前顿时一片湿热。接着茶盘哐当坠地,千漉眼前一黑,双手下意识两边一抓,扶住了什么。
头顶传来一道急促的抽气声。
千漉懵了几秒后发现——
她好像……似乎……脸埋在崔昂腿间。 W?a?n?g?址?f?a?b?u?Y?e?í????u???ē?n?????????????????????
手上抓着的有点硬还有点弹性的……是崔昂的大腿。
完了。
老天证明,她这次真不是故意的!
千漉彻底傻眼。
面对这完全超出想象力的画面,她脑中一片空白,嗡嗡的。
唇部似乎触到了什么坚硬的物件。
在千漉意识到这是什么后,被人抓住肩膀,用力推开了。
千漉跌坐在地,眼睛微微睁大,双手向后撑住身子,有些呆怔地仰头看崔昂。
而此时的崔昂早已维持不住平素的镇定,霍然起身。
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疏淡、甚至刻意端着的面容已然破功。
他伸手指着她,终于露出了他这个年龄该有的情绪。
“你——”
他气息不稳,声音里压着显而易见的惊怒。
“……简直放肆!”
是真的被气到了。
※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b?u?Y?e?不?是?????????ē?n?????????⑤??????????则?为?山?寨?站?点
千漉脸上也难得烧了起来,是臊的。
这个情形,再怎么解释,好像也解释不了。
而且……崔昂才十六。
未成年啊。
虽然这事儿纯属意外,但这个行为也过于冒犯,在现代,都是要被报警说骚扰的程度。
千漉脱口而出:“对不起。”又想起自己的身份,背上陡然渗出一大片冷汗。
发生这样的意外,对象还是崔昂,她是想死。
“少爷,我——”
“出去!”
崔昂的目光冷冽如刃,涌着怒,还掺杂着几分厌恶。
千漉心想,总得做些什么解释,她真不是故意的。
崔昂见她仍傻坐在地上,声音又沉了几分:“还不退下!”
千漉动作飞快,脱鞋,扒掉袜子,语速极快:“少爷,奴婢真不是故意的。您瞧……”千漉右脚裸着,脚踝处明显地红肿着,怕崔昂看不到似的,努力往前伸了伸,“是那日奴婢不慎扭伤,脚一直肿着到现在,方才不知怎的又扯到伤处,这才……”
不管崔昂信不信,必须说清楚。
“意图爬床”和“干活粗笨”,两个罪名可不是一个等级的。
崔昂垂眸扫去,只见这小丫头狼狈坐在一汪茶水中,前襟湿透,浑身淌着水珠,似只被暴雨浇透的雏鸟,还伸着一只红肿的脚给他看……那脚倒是比她的脸白多了。
当崔昂意识到自己视线落处,侧过身。
胸口那股怒意散了些许。
“下去。”
“是。”千漉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套上鞋袜,草草收拾了下茶盘,然后一瘸一拐、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夺门而去。
崔昂收回了视线,踱至窗边。
崔昂的衣服没湿,仅溅上零星茶水。他立在窗边,身形有些僵直,视线没有落点。
他抬手推开窗,任寒风扑面,心中默诵静心经,良久,耳根的热意退却,紧绷的肩背松了下来。
崔昂缓缓吁出一口气。
劲风自窗口灌入,卷得案头书页哗哗作响,纸摩擦着地面簌簌而动。崔昂正欲离去,脚步一顿,循声望向墙角。
一团皱巴巴的纸被风推至角落,正瑟瑟发抖着。
崔昂疾步行在回廊间,那若有若无的触感仍萦绕胯间,牙根蓦地咬紧,回想方才场景,又气又怒。
崔昂又加快了步速,回盈水间更衣。
“少爷,少爷!”
崔昂蹙眉回首,是个面熟的丫头。
那丫头气喘吁吁地行礼:“少爷,夫人找您呢。”
崔昂问清缘由,原是花宴上斗诗需个评判。他心下忖度,评诗而已,费不了多少工夫,便转身朝花厅行去。
甫一入厅,满堂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崔昂早习惯了被这样注视,从容走至母亲跟前,向诸位长辈一一见礼。丫鬟捧来盛放诗笺的匣子,崔昂接过略一翻阅,目光扫过纸面,旋即取出三张,依序排定名次。
“此诗‘色’字题眼抓得妙极。”他执起诗笺,念了一遍,声如清玉,“全篇不著一字于形色,却以虚笔写尽。”
“以色写空,而入空境,故为魁首。”
话音方落,席间女眷皆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尽是揶揄。
二夫人抚掌道:“八郎这般品评,莫不是存心要哄新妇开心?可不好偏心呐。”
众夫人闻言纷纷打趣,这个说“少年夫妻自是蜜里调油”,那个笑“静容的诗虽好,也抵不过八郎这般回护”。
崔昂目光掠过人群中的卢静容。
他原是认得卢氏字迹的,奈何此刻腿间那若有若无的黏腻感挥之不去,分走他大半心神,只觉那字迹眼熟,未及深思。
那恼人的感觉隐隐附着,令他只想快些了结眼前事,好回去更衣。
“诸位夫人说笑了。”
崔昂面不改色道:“《礼记》有云‘君子不苟誉,不苛毁’。诗道贵真,岂可因私废公?”
稍顿,又补一句:“此诗之妙,确与私谊无干。”
夫人们见他这般少年老成,偏要端着架势,一个个交换着眼色,忍俊不禁。
这样龙章凤姿的年轻人越是板着脸故作严肃,在她们看来便越是可爱,总忍不住要逗他一逗,引他破功才好。
崔昂转眸望向母亲。
大夫人立刻将崔昂从长辈们的目光中解救